“王队长,”陈末抓住机会,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愤怒”和“委屈”.
“您也看到了!我们老老实实排队接受检查!这仪器自己坏了,怎么能赖我们车有问题?还说什么污染源神性波动?这不是污蔑吗?我们就是想进城找个活路,怎么就这么难?”
他的话语引起了周围一些同样被盘剥欺压的幸存者的共鸣,人群中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王阎脸色铁青,骑虎难下。
强行扣留,师出无名,还可能引起骚动。放行?又不甘心!他盯着车顶那门机炮,又看看一脸“正气凛然”的陈末和旁边“无辜”的秦虎,最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算你们走运!仪器故障!但是…”他话锋一转,带着浓浓的威胁,“入城税,翻倍!武器…暂时登记,由守备军代管!等你们在城里找到担保人或者证明清白后,再申请领回!这是规矩!”
他这是要变相削弱他们的武力!
陈末眼神一冷。
代管?进了城,这炮还能要回来?但他也知道,这是对方在仪器“意外”损坏后,能做出的最大限度的刁难和挽回颜面的手段了。硬顶下去,没有好处。
“好!规矩我们懂!”陈末压下怒火,示意苏渔和李四,“把备用的一半食物和燃料给他们!炮…登记!”
他心中冷笑:炮给你们保管?行!等老子进了城,站稳了脚跟,这炮…老子会连本带利拿回来!还有那个秦虎…这个人情,老子记下了!
在士兵贪婪的目光和王阎阴沉的注视下,陈末交出了额外的“入城税”,看着士兵粗暴地给车顶的机炮贴上封条,并登记在册。
沉重的合金闸门再次缓缓打开一条缝隙。
陈末最后看了一眼脸色难看的王阎,又深深瞥了一眼正在“维修”仪器、仿佛事不关己的秦虎,一脚油门,驾驶着失去了最强火力、但依旧覆盖着神秘涂层的破旧房车,载着他的同伴和那颗烫手的巨蜥之心,缓缓驶入了“钢铁之都”那巨大、冰冷、充满机遇与挑战的钢铁巨口之中。
城门在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荒野的风。眼前,是弥漫着铁锈味、机油味、汗味和复杂目光的街道,是低矮压抑的棚户区,是高耸的冒着能量蒸汽的烟囱,是秩序森严又暗流汹涌的末日堡垒。
钢铁之都,我们来了!
钢铁之都的内部景象,远比从外面看到的更加压抑和粗粝。
宽阔的主街道由压实的碎矿石和凝固的矿渣铺就,布满车辙印和污渍。
两侧并非繁华的商铺,而是高耸的、锈迹斑斑的钢铁围墙,围墙上开凿出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洞口,挂着简陋的招牌或直接用油漆写着歪歪扭扭的字迹:“黑石酒馆”、“老瘸子维修”、“铁渣回收站”、“血爪佣兵招募点”。
棚户区如同钢铁巨兽身上的苔藓,密密麻麻地依附在围墙脚下和巨大厂房的缝隙间。
低矮、杂乱、由废旧铁皮、木板和塑料布搭建的窝棚层层叠叠,污水横流,衣衫褴褛的幸存者们目光麻木地在其中穿行,空气中弥漫着绝望和生存的挣扎。
街道上行驶的车辆也多是改装得面目全非的钢铁怪物,焊接着尖刺和钢板,引擎轰鸣,喷吐着黑烟。行人大多行色匆匆,眼神警惕,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武器。
穿着灰色制服、佩戴铁穹商会徽章的巡逻队手持制式武器,迈着整齐的步伐走过,冷漠的目光扫视着人群,带来无形的压迫感。
“这里…比荒野还让人喘不过气。”苏渔看着窗外灰暗的景象,眉头紧锁。
“秩序是建立在钢铁和武力上的。”
陈末一边小心驾驶着房车避开路上的坑洼和行人,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记住,在这里,实力和筹码决定一切。咱们的筹码,就是车里的东西和那颗‘心’。”
车顶机炮被贴上了守备军的封条,失去了威慑力,这辆覆盖着奇特哑光涂层的破旧房车在钢铁丛林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引来了不少或好奇、或贪婪、或审视的目光。
“陈哥,我们现在去哪?”李四有些不安地问道,他不太适应这种压抑的环境。
“找地方落脚,然后…想办法把咱们的‘货’出手。”陈末沉声道,“管家,搜索最近的、信誉相对较好或规模较大的交易点信息。”
“指令收到。扫描本地公开信息网络(微弱残留)…检索到以下地点:
‘铁渣集市’: 位于东三区棚户区,规模最大,鱼龙混杂,交易物品包罗万象,价格波动剧烈,安全系数低。
‘黑石酒馆’附属交易区: 位于中心区边缘,由‘血爪佣兵团’控制,主要面向佣兵和冒险者,交易武器、弹药、情报、怪物素材等,需缴纳‘场地费’,相对有序。
‘铁穹商会’官方收购点: 位于中心区核心,信誉最好,收购价格相对稳定(但可能压价),只收有价值物品,门槛高。”
AI管家迅速列出信息。
“去‘黑石酒馆’!”陈末毫不犹豫。官方收购点肯定压价,铁渣集市太乱,佣兵酒馆这种地方,虽然也黑,但至少有实力和硬通货,而且消息灵通。
在AI管家的导航下,房车穿过迷宫般的街道,最终停在了一栋由巨大废旧油罐改造而成的三层建筑前。
建筑门口挂着一个用扭曲钢筋焊成的巨大酒杯招牌,上面写着“黑石酒馆”。门口站着两个身材魁梧、穿着皮甲、眼神凶悍的守卫,腰间挎着砍刀和手枪。
酒馆侧面有一个用铁栅栏围起来的露天区域,里面摆着一些简易的摊位,一些穿着各异、带着武器和戾气的男男女女正在里面交易,讨价还价声、争执声不绝于耳。这就是附属交易区。
陈末停好车,让苏渔和李四留在车上警戒,自己则从后座拖出半扇用盐巴勉强腌制过、但依旧散发着浓烈腥臊味的变异野狗后腿肉。这是他特意留下的“敲门砖”。
他扛着这块巨大的、血淋淋的“土特产”,无视了周围怪异的目光,径直走向酒馆门口那两个守卫。
“站住!干什么的?”一个脸上有疤的守卫伸手拦住他,目光在他肩上的狗肉和身后的破旧房车上扫过,带着不屑。
“兄弟,打听个事。”陈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显得人畜无害,“想进里面交易点东西,有什么规矩?”
“规矩?”疤脸守卫嗤笑一声,“新来的?规矩就是交钱!或者…”他贪婪地看了一眼陈末肩上的肉,“拿好东西孝敬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