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周明德去镇上做活,韩云竹则带着孩子们在家里。周老太从主屋窗户里盯着他们,眼神阴鸷。
“娘,”雅兰小声问,”祖母为什么老是瞪我们啊?”
韩云竹摸了摸女儿的头:”别怕,有娘在呢。”
正说着,院门被推开,周明仁垂头丧气地走了进来。他因着提前预支了月钱,又怕被东家说嘴,每日里都比人多做些时辰才归家,不过才数日,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大哥回来了?”韩云竹随口打了个招呼。
周明仁冷哼一声,理都没理她,径直进了主屋。
韩云竹也不在意,继续教景行认字。不一会儿,主屋里就传来周明仁的咆哮声:”什么?二弟不肯交月钱?”
韩云竹眉头一皱,把两个孩子哄进屋里:”雅兰,带弟弟在屋里玩,娘出去一下。”
她刚走到院中,主屋的门就砰地一声被推开。周明仁怒气冲冲地走出来,身后跟着一脸阴沉的周老爷子。
“韩氏!”周明仁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挑唆我弟弟不交月钱,安的什么心?”
韩云竹不慌不忙:”大哥这话说的,明德的月钱怎么花,是我们二房的事。”
“放屁!”周明仁气得脸红脖子粗,”你们吃周家的,住周家的,现在家里有困难,你们倒袖手旁观了?”
韩云竹冷笑一声:”大哥别忘了,那六十两赌债是怎么来的。我们二房没落井下石就不错了,你还想让我们贴补?”
周明仁被戳中痛处,恼羞成怒:”贱人!看我不教训你!”说着竟扬起巴掌要打人。
韩云竹不退反进,挺直腰板迎上去:”打啊!往这儿打!让全村人都看看,周家大少爷是怎么欺负弟媳的!”
周明仁的手僵在半空,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正在僵持,院门突然被推开,周明德大步走了进来。
“大哥!”周明德一声厉喝,”你要做什么?”
周明仁见弟弟回来,气势顿时弱了三分:”我…我…”
周老爷子见状,重重咳嗽一声:”明德,你回来的正好。你大哥也是一时心急…”
周明德没接话,径直走到韩云竹身边,上下打量她:”没事吧?”
韩云竹摇摇头:”没事。”
周明德这才转向周明仁,声音冰冷:”大哥,有什么事冲我来,欺负妇人算什么本事?”
周明仁被说得面红耳赤,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周老爷子见场面尴尬,只好打圆场:”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明德啊,你娘也是为家里着想…”
“爹,”周明德打断他,”儿子已经说了,这个月月钱都给您。再多,儿子也拿不出来了。”
周老爷子见儿子态度坚决,知道再逼也没用,只得叹了口气:”罢了,随你们吧。”
周明仁还想再说什么,被周老爷子一个眼神制止了,只得悻悻地回了主屋。
待人都散了,韩云竹才低声问周明德:”怎么这个时辰回来了?”
周明德压低声音:”我听说娘早上来找你,不放心,特意告假回来看看。”
韩云竹心头一暖:”我没事。他们不敢拿我怎样。”
周明德看着她坚毅的侧脸,突然道:”云竹,我想好了,等秋收过后,我们就提分家。”
韩云竹眼睛一亮:”当真?”
周明德重重点头:”当真。这个家…再待下去,孩子们都要受委屈。”
韩云竹终于露出笑容:”好,都听你的。”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洒在院子里,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色。韩云竹站在灶房门口,看着正在玩耍的雅兰和景行,心中满是期待。
分家,终于要提上日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