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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夜风裹着铁锈味灌进废旧工厂破败的窗户,澜徽晴单膝跪地,指尖的血珠砸在水泥地上,晕开细小的红痕。远处警笛的红蓝光影在铁皮屋顶跳动,她抓起脚边的赤红腰带,金属扣在灯光下泛着冷光。龙纹阔刀还在震颤,刀刃上的血珠顺着沟壑滑落,她弯腰握住刀柄,百斤重的兵器在掌心竟异常顺手。

警笛声越来越近,她转身望向工厂入口,碎玻璃在靴底发出咯吱声响。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在光影里扭曲成黑色剪影,非甾的匕首还插在钢筋上,刀刃映着月光。澜徽晴深吸一口气,铁锈与血腥的气味呛得她皱眉,随即松开刀柄,任由阔刀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她快步走向工厂后侧的偏僻小路,黑色制服上的血点在夜色中如墨色花瓣。身后传来警车碾过碎石的声响,她没有回头,靴底踩过带刺的藤蔓,裤腿被划出细小的口子。月光从树枝缝隙漏下,在她墨绿眼眸里碎成光斑,腰间的赤红腰带随着步伐左右晃动,像一条游动的赤练蛇。

警车大灯刺破夜幕时,澜徽晴已消失在密林深处。为首的警车猛地刹住,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车门推开,警队长陈铭率先跳下,手电筒的光束扫过满地狼藉——断裂的钢筋上挂着带血的皮肉,龙纹阔刀插在血泊中,刀刃上的锈迹混着新鲜血渍,在灯光下泛着怪诞的光泽。

“头儿,这……”年轻警员的声音发颤,手电筒光束抖得厉害,“全是尸体,至少二十具,还有这刀……”

陈铭蹲下身,指尖蹭过地面的血痂,眉头拧成疙瘩。缂丝裘的半截躯干斜倚在混凝土柱旁,脏器混着血沫堆在脚边,肝脏上还爬着几只蟑螂。他见过无数凶案现场,却从未见过如此惨烈的死斗——断喉的、被拧断颈椎的、被寸拳震碎内脏的,手法狠辣得不像人类所为。

“封锁现场,通知法医队,”陈铭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把那把刀收好,送去化验。”他的目光扫过缂丝裘的尸体,嘴角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这个人贩子头目在道上混了十几年,手上沾着无数条人命,没想到竟以这种方式横死在废旧工厂。

年轻警员还在对着对讲机汇报,陈铭却走到一旁,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不耐烦的嘟囔声。“是我,陈铭,”他压低声音,瞥了眼正在搬运尸体的队员,“废旧工厂这边有情况,缂丝裘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一声轻笑:“死了?怎么死的?”

“像是被人活活打死的,现场惨不忍睹,”陈铭踢开脚边的易拉罐,“动手的人手段很辣,不像道上的人干的。”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闪烁的警灯上,“不过……死了也好,省了我们不少麻烦。”

“你想压下来?”那头的声音带着诧异。

“不然呢?”陈铭冷笑一声,“报上去又能怎样?立案调查?到时候媒体一曝光,说我们辖区出了这么大的案子,上面怪罪下来谁担着?再说了,缂丝裘这种人渣,死了对谁都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叹了口气:“行吧,你看着办,注意别留下尾巴。”

挂了电话,陈铭将手机塞回口袋,转身走向正在记录现场的警员。“把现场处理干净,”他拍了拍一个老警员的肩膀,“记住,对外就说发现了几具无名尸体,正在排查身份。缂丝裘的事,谁也不许往外说。”

老警员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明白,头儿。”

陈铭最后看了一眼血腥的现场,转身走向警车。月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踩在碎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废旧工厂里,法医队正在小心翼翼地收集证物,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交错,像无数只跳动的萤火虫。

周生回到家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村口的老槐树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树皮上的刻痕被露水打湿,显得格外清晰。他背着破旧的帆布包,脚步有些虚浮,昨晚在山林里发生的一切如同梦境——白光冲天的瓷器、浑身冒蓝光的黑影、以及体内那股横冲直撞的能量。

推开斑驳的木门,院子里的玉米串在晨风中轻轻摇晃,窗台上的玻璃映着初升的太阳,泛着温暖的光。周檩婷系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小米粥,看到门口的周生时,碗差点从手中滑落。

“周生哥哥?”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脸颊上还沾着面粉,“你……你怎么回来了?”

周生看着眼前亭亭玉立的少女,记忆中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早已不见踪影。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碎花衬衫,袖口磨得有些发白,眼神里却透着一股韧劲。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

“真的是你!”周檩婷放下碗,快步跑过来,伸手想碰他的胳膊,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你……你在外面过得好吗?怎么突然回来了?”她的目光落在他破旧的帆布包上,眼眶微微泛红。

“想回来看看,”周生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挠了挠头,露出一个笨拙的笑容,“顺便……回来吃你做的饭。”

周檩婷愣了一下,随即破涕为笑,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去给你盛粥,刚熬好的。”她转身跑回厨房,肩膀微微颤抖。

周生站在院子里,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心里某个坚硬的地方突然软了下来。他想起二十年前那场车祸,十二岁的自己抱着浑身是血的檩婷,在雨夜里狂奔的场景。这些年在外面吃的苦,受的累,在看到她笑脸的那一刻,仿佛都烟消云散了。

餐桌上摆着两碟咸菜和一盘炒鸡蛋,小米粥冒着热气,散发着淡淡的米香。周檩婷不停地给周生夹菜,嘴里念叨着:“多吃点,看你瘦的,在外面肯定没好好吃饭。”

周生埋头扒拉着碗里的粥,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熨帖着空荡荡的胃。他抬起头,看着周檩婷关切的眼神,那些关于维空法则、维空生命的记忆突然翻涌上来,他赶紧低下头,继续喝粥,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把那些匪夷所思的事情说出口。

周生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周檩婷走进厨房的背影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也许,做一个普通人,陪着檩婷过着平淡的日子,才是最好的选择。那些惊心动魄的过往,就让它们留在山林里,留在那个血色弥漫的夜晚吧。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晾晒的玉米串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远处传来几声狗吠,还有村民们早起劳作的声响。这一切都如此熟悉,如此安宁,仿佛昨晚的经历只是一场荒诞的梦。

周檩婷端着洗好的碗走出来,看到周生站在窗边,笑着说:“快去睡吧,午饭我叫你。”

周生点点头,转身走向里屋。躺在床上,闻着熟悉的、带着阳光味道的被褥,他很快就沉沉睡去。梦里没有黑影,没有能量,只有村口的老槐树,和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笑着对他说:“周生哥哥,我们去大城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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