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随不成?顾副团长好大的官威。”江黎月嘲讽道,瞥了眼他撑在车门上的那只手,脸上的嫌弃毫不掩饰,“现在是谁在做这些让人误会的举动?”
“你!”
顾宴川神色一僵,像是被烫到了似的,连忙收回了手,眼神厌恶地瞪着她。
码头上来来往往的都是人,不少人都是军属院的熟人。
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打趣道:
“呦,这不是顾副团长吗?怎么接了个这么漂亮的妹子回来,还带着孩子?不会是顾副团长你的相好吧?就不怕回去你们家团长夫人让你跪搓衣板啊?”
顾宴川一愣,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瞎说什么呢,一天到晚就知道瞎造谣!”身后的陈维新忍不住怼了回去,“这是贺团长的爱人!”
“啥?贺团长的爱人?贺团长结婚了?”
“贺团长的孩子媳妇儿他自己怎么不来接,让顾副团长来接,这误会了也不能怪我们啊。”
陈维新却懒得理她们,回头看了眼顾宴川,皱眉问道:“副团长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就先送贺团长的家人去招待所了,徐教授就交给您了,一会儿我再回部队述职。”
他语气不冷不热的,丝毫不客气。
他们这些贺团长带出来的兵,都不怎么喜欢这位新来的顾副团长,他身上总有一种知识分子的傲慢,看不起他们这些泥腿子出身的,讨厌的很。
还总是明里暗里的挤兑他们团长,刚来就传出来他们是亲戚,还说贺团长的妻子喜欢的是这位顾副团长,不愿意来随军是在帮顾副团长带孩子什么的。
这不瞎扯淡吗?
听说这位顾副团长之后可能要升政委,专门管着他们贺团长的,啧啧,真是想想都难受。
顾宴川脸色却一冷,连忙甩上了车门,转身上了另一辆车。
目光不经意地从江黎月的身上掠过,眼底的郁色重了几分。
这江黎月果然是娇生惯养长大的,这几年不知道又糟蹋了多少她家里留下来的那些家底。
明明比茉月大一岁,岁月却似乎未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还是当初那副年轻艳丽的模样。
茉月却……
这些年她跟着自己去大西北,的确是受苦了。
等这个月的津贴下来,他也确实要去买些好用的护肤品补偿她。
江黎月自然没注意到顾宴川的眼神,抱着怀里的小宝上了车。
他现在还难受着,整个人蔫蔫儿的,早上吃的东西全都吐出来了。
浑身没劲,趴在妈妈怀里一声不吭。
江黎月倒还好,从船上下来就恢复了,只是脸色还有些白。
好在招待所离码头不远,几分钟的车程就到了,陈维新先拿着她的证件去给她们开了间房,又帮她们把行李搬上去。
“嫂子你先歇着,我去给你们打壶热水,再去食堂打几份饭回来,您和孩子们中午都还没吃呢。”
江黎月感激地笑笑:“麻烦你了,要不是你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您这说的哪里话,我这条命都是团长救回来的,做什么都是应该的。”陈维新拍了拍胸脯道,“再说照顾好团长的后勤家人也是我这个警卫员的职责之一。”
江黎月又道了声谢,先从箱子里拿了些吃的给小宝垫上,小家伙这才逐渐恢复了点神色。
小宝的身体太差,打从娘胎出来营养就不够,从小体弱多病的。
刚刚在船上一直吐,连苦水都吐出来了。
看来给小宝补身体,迫在眉睫。
江黎月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心疼极了,“好点了吗?”
“嗯嗯。”小宝没精打采地应了一声,眼睛却紧巴巴地看着江黎月,“妈妈,我们到爸爸家里了吗?”
“对呀,不过爸爸还在忙,你先吃点东西,再睡一觉,醒了就能看到你爸爸了。”
“真的吗?”小宝眼睛亮了亮,似乎有些期待,又有些紧张,乖乖地一口一口地吃下去江黎月喂过来的东西。
大宝和二宝也有些无所适从,一会儿跑去门口瞄一眼,一会儿又跑到椅子上正襟危坐着。
最后大宝实在坐不住了,走到江黎月面前道:“妈妈你去休息,我来喂小宝吃东西。”
江黎月也没推辞,自然相信他能把小宝照顾好,便把小宝交给他,先去收拾了一下房间的桌椅。
陈维新也很快去食堂把饭打回来了,他打了挺多,四菜一汤,还是热乎的。
把东西放下他便准备离开。
“嫂子,那我就先回部队了,看看团长回来了没,再给你们办个申请报告。”
“你也还没吃吧?不坐下一起吃?”
“你们先吃,我一会儿直接去食堂吃了。”
江黎月闻言也不再说什么,从箱子里拿了些前两天在百货大楼买的吃的塞给他,“这些你拿着,当零嘴吃。”
陈维新看了一眼,嚯,都是小孩子爱吃的零食,还有进口的,嫂子真是大手笔啊!
他也没推辞,拿着东西就回了部队。
推开指挥室的门,却看到一抹高大的身影。
男人似是刚洗完澡,头发还是湿的,拿毛巾随便在头上搓了两下,便拎起旁边的白色背心套上。
麦色的肌肤结实有力,肌肉随着他的动作血脉偾张,在薄薄的背心上勾勒出肌理分明的轮廓。
陈维新看到他,却愣了一下,“诶,团长,您回来了?”
“怎么,有事?”男人闻言睨了他一眼,拿起另一件衬衫套上,迅速扣上扣子,问道:“徐教授接到了没?”
“接到了,不仅接到了徐教授,还接到了另一个人,团长,您媳妇儿来了!”
贺廷深闻言动作一顿,肃冷的眉峰蹙了蹙,“胡说什么。”
“我说真的,真是您媳妇儿,还带了三个孩子过来!”陈维新说着,将手里的证件递给他,“这个叫江黎月的,不是您媳妇儿吗?还有那三个孩子,跟您长得可真像,我说团长您可太不够意思了,孩子都这么大了您还藏着掖着!”
贺廷深接过来看了一眼,眸色却深了几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