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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台风过境。
暴雨如注,整个城市都被笼罩在水幕中。
市场因为断电,一片漆黑。
我没有走。
我坐在鱼档里,守着那些死鱼,手里握着那把杀鱼刀。
我在等。
陆鸣这种人,睚眦必报。
他今天没能让我低头,绝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到了后半夜。
卷帘门被人从外面暴力踹响。
“开门!检查卫生!”
我没动。
“妈的,给脸不要脸!”
卷帘门被硬生生撬开。
几个纹着花臂、满身酒气的混混钻了进来。
借着外面的闪电,我看清了他们手里拿着的钢管。
“就是这娘们?”
“陆总说了,给这娘们点颜色看看。”
“让她知道,离了男人,寸步难行。”
“要是能拍点好玩的照片,钱翻倍。”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心还是像被凌迟一样。
他不仅要断我的生路,还要毁我的清白。
七年感情,换来的是买凶伤人。
我退到角落,打开手机,拨出了唯一的紧急联系人——陆鸣。
这是我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希望他还有一点人性。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那头传来悠扬的小提琴声,还有徐晓雯娇媚的笑声。
“亲爱的,是谁呀?这么晚打电话。”
陆鸣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姜雨?你又想干什么?”
我看着逼近的混混,声音颤抖,嘶吼着求救。
“陆鸣!救我!”
“有人闯进鱼档了……他们有刀……救命!”
混混狞笑着逼近,钢管砸在案板上,发出巨响。
电话那头沉默一秒,随即传来陆鸣的冷笑。
“姜雨,你演苦肉计演上瘾了?”
“台风天哪来的人?”
“别以为找几个人演戏我就能心软。”
“今晚我和晓雯在庆祝,别来恶心我。”
“嘟——”电话挂断。
那一刻,我仿佛坠入万年冰窖。
混混们扑上来。
“哟,还求救呢?你男人不要你了!”
“陪哥几个玩玩,哥几个疼你!”
一只脏手伸过来,撕扯我的衣服。
“刺啦——”布料破碎的声音,在雨夜里格外刺耳。
求生的本能让我不再唯唯诺诺。
“啊!!!”我尖叫一声,操起手边的杀鱼刀。
狠狠扎向抓我的混混大腿。
“啊——!我的腿!”
带头的混混惨叫起来,捂着大腿倒在地上,血喷涌而出。
其他几个混混被我突如其来的凶狠吓傻了。
他们没想到,我这样一个看似柔弱的女人,下手这么狠。
趁着他们愣神的功夫。
我像个疯子一样挥舞着刀,满身是血地冲出鱼档。
雨水混着血水流下来,分不清是我的还是别人的。
我跑进黑暗的雨幕中,像一只受伤的孤狼。
陆鸣。
这一刀,算我还你的,从此以后,我们两清。
我回到已经退租的出租屋。
我拿走我藏在床板夹层里的护照和身份证。
顺便,在桌上留了一份“大礼”。
一张长长的账单。
那是七年来,我为他花的每一分钱。
从学费到生活费,从内裤到西装,从买菜钱到房贷。
总计:一百四十三万五千八百元。
账单下面,压着一张律师函。
追讨借款。
做完这一切,我去了机场。
买了一张飞往三千公里外的海滨城市的头等舱机票。
上飞机前,给陆鸣发了最后一条短信。
【如你所愿,那个杀鱼的姜雨,死了。】
然后,我走到机场的垃圾桶旁。
把手机卡折断,扔了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