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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风声萧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

中州城。

两洲之地的权力枢纽。

这些都是它的真实写照。

中州城的核心地带有一群建筑被高大的城墙包裹,名为渊城,取自城主赤渊的渊,占了整座内城九分之一的面积,东西南北共有四扇大门,对应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神兽,门约10米,墙高24米。

渊城是中心城,往外面去为内城,人们平时直接称为中州城,中州城共有十扇大门,甲乙丙丁往下推,参照十天干,赤渊当年是想着开十二道门,起名子丑演卯之类的,转念又一想,一个天干一个地支,还是前者听起来比较大气一点。

很多时候我们因为某些事物的来历以及寓意吵得不可开交时,殊不知?那只是一个念头的事,最早的当事人压根没想那么多。

十二扇门之外就是中州城的外城了,面积之大,足有上百万平方公里,不仅是两洲之地的交汇之处,北青浮洲,南明洲与西炎洲皆有产业在这里聚集,覆盖之广,囊括贸易、金融、科技、医疗、互联网等等不计其数,遍地开花,繁荣程度可想而知。

要知道‘洲’这个字代表的是水中陆地,可大可小,在矩星上海洋占了一大半面积,所以这个洲指的就是一块块大陆,清楚了这些,再看中州城就会有一种,‘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的恢弘气象;当然,洲也有小的,‘关关雎鸠,在河之洲’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市井坊间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如果你是一个普通人,见了赤渊顶多算是井底之蛙窥见天上明月,但假如你功成名就,站的足够高,再见到赤渊心中会有一种,一粒蜉蝣见青天的渺小和无力感。”

一统两洲之地这样的丰功伟绩,前不见古人,往后估计也很难有来者。

值得一提的是中州城的城墙,是圆形环绕的一个结构,从高空往下看的话就会发现,整座内城像一枚巨大的铜钱,这其中除了天圆地方的设计理念,老百姓还认为跟《周易》中六十四卦之一的‘泰’卦有关,乾三连为天,坤六断为地,乾在下,坤在上就是泰卦,有上下交通,阴阳应合,以及统一之意,象征天地通泰,处处都符合赤渊的身份。

这些说法或多或少都会有点,身为两洲之主,各方各面,肯定会讲究一些,只不过其中有一点,让很多人去想一辈子都想不到,赤渊认为,相同面积下,圆的周长要比传统的方形建筑要小,且相同周长下,圆的面积更大,怎么算都是盖成圆的比较省材料。

渊城内,赤渊殿后方,占地面积极大,平时公职人员休息和留宿的地方都在这里,有些是固定的,有些就像酒店,没有办法,地方太大了,辖区内公职人员太多,有什么重大事情需要人员到场议事的时候,一个指令下达,召回的人就是乌泱泱一片,外面真不一定有地方住。

古代‘殿’是用来处理政务和举行仪式的,‘宫’则是用来居住生活,赤渊延续了这一用法,把后半部分统称为‘六合宫’,一共划分了三个主要区域,左边面积最大的那块建成了一个公园,对外开放,收取门票;中间最小的地方是渊城内常驻人群的居住场所,太院跟内阁就在这里,隐藏于赤渊殿正后方,里面有重兵把守,戒备森严,也就当年像秦木赤潭那样的人物才能如入无人之境;右边的就是类似酒店那一片了,举行重大会议的时候,只给公职人员住,平时只要你有钱就能住,经常有人在这拍照打卡,称自己与某某某大人住过一个酒店。

六合宫占地将近两千亩,在这个尺度下,里面的建筑显得不多,稀稀疏疏,极为清净,随处可见各种珍稀植物,枝繁叶茂,绿树成荫,小桥流水,该说不说,赤渊是懂生活的。

自古就有‘正寝一,燕寝五’和‘东西六宫’的说法,正因如此,这个名字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可细想下来中土赤洲与东太平洲已经完全合并,剩下几块陆地再加上人迹罕至的南霜寒、北雪寒两洲,刚好是六个,赤渊横扫六合的野心,就差写进教科书了。

———

六合宫某处的一个凉亭下,美人靠上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耄耋老人,此时正扭头一只手搭在栏杆上,另一只手捏着一些饵料,观察着亭下水塘中的锦鲤,准备投喂,此时迎面走来一位中年人,手里端着一些吃食。

“父亲,这是您儿媳妇做的早餐,我给您送来了,不然您老是忘吃。”

中年人把食物放到百灵台上,对着老人说道。

“泓儿啊,不是忘吃,是顾不上吃,这些让下人去做就行了,何必麻烦灵越。”

老人扔下手中饵料,看向中年人,语气有些意味深长。

被叫做泓儿的中年人其实已经五十来岁,名为赤泓,是赤渊的最后一个儿子,出身高贵,无论是饮食还是作息都管理的十分得当,想显老都难。

赤泓望向自己的老父亲,此时的赤渊已经年近百岁,身穿一套云锦材质的金色唐装,上面绣有花鸟鱼虫,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举手投足间从容自信,不怒自威,双目炯炯有神,容光焕发,除了一头白发能证明年龄,其余的特征均不像一位年事已高的老人,这归功于前几年车佑给的一场造化,赤泓则是看起来像一个年轻版的赤渊,只是少了一些威严,多了几分随和。

“父亲啊,您就别挖苦我了,您知道的,我不是那块料,帮不上您什么忙的,还有啊,下人做的跟自己儿媳妇做的那怎么能一样呢。”

赤泓在父亲对面的美人靠上坐下,开口说道。

赤渊精神矍铄,目光如炬,扫视一遍赤泓问道:“你老实告诉我,装疯卖傻那么多年,灵越是不是一直都知道?”

赤泓有些不好意思道:“是我让她不要告诉您的,这件事不能怪她。”

赤渊叹了口气:“当真是儿子孝顺儿媳妇贤惠呀,你爹当年都快死了你还能演下去,要不要让你爹亲自出面给你找个影视公司让你去发挥一下余热?”

赤泓悻悻然道:“咱家那档子事就别提了吧父亲,最后要不是车先生出现,咱父子俩这会可站不到这。”

赤渊无奈,只能叹了口气。

赤泓岔开话题问道:“父亲啊,您当年建渊城的时候已经接近现代了吧,为什么这里的建筑都是这个样式,什么亭台楼阁,轩榭廊坊的,起的名字也大都是古代化的。”

“越是近代的东西越不可信呀…唉…就像人一样,因为社会的发展正在让我们失去了很多良好的品质,比如有些孩子都不知道帮为人长辈的分担压力了,可怜天下父母心呐。”

赤渊没说建筑的事,扯到了人身上,看着自己的儿子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赤泓不再多嘴,他知道无论说什么父亲都能圆到自己身上。

好像全天下的父母都有这个本领,特别是着急抱孙子的那一波。

“前面的大殿里,谁都想争一争,抢一抢,往上面挤一挤,怎么到了你这就变得一身正气两袖清风了,当初给你取的这个‘泓’字,本意是水深而广,寓意着包容清澈,好好好,全都应验了,藏得深,演那么多年我都没发现,胸怀广,两洲之主的位置你都不稀罕,真是包容啊!真是清澈啊!真是光风霁月啊!”

赤渊看着自己的儿子,爱之深责之切,愤愤开口道。

就在这个时候,赤渊腰间的一块玉佩闪了起来,微微震动。

赤泓心中感激,当年车先生救我一命,如今隔的不知道多远还能再救我一次。

“父亲,车佑先生给您联系了,我先回避一下,百灵台上的早餐记得吃。”

赤泓说完便匆匆离开,暗暗赞叹父亲确实是有些品味的,百灵台确实比圆桌子好听。

赤渊拿起玉佩,才发现居然还能投影。

———

这个时代电子通信设备已经很普遍了,只有像赤衣村那样的穷乡僻壤才会稀缺。

车佑觉得自己仙风道骨、神采飘逸的拿着个块方疙瘩实在是有损形象,于是就给了赤渊这块玉佩,说是信号比手机强,那个时候已经有卫星电话,赤渊没说。

到现在为止,这是车佑第一次通过玉佩跟赤渊联系。

“渊老哥,我想请教你一些问题,这会应该方便吧?”

画面中车佑的声音传来,他口中的不耻下问,居然问的是两洲共主。

赤渊看着车佑那边的场景,很是新奇,影像是全景的,不仅能看到车佑,还能看到他周围的环境,整理措辞后开口道:“偷得半日清闲,不过先生您找随时都有空,先生风采依旧,只是您怎么能委屈自己,只要在两洲范围,不管先生您到了哪里,想住什么地方,我知会一声就可以了。”

车佑看了眼周围开口道:“此地民风淳朴,邻里和善,与善人居,如入芝兰之室嘛,更何况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是吧;行了,客套话不说了,谈正事,我问你,对待‘规矩’二字如何看待,或是有何感悟。”

这话很中听,赤渊眉开眼笑,思索片刻后对着年轻的车佑说道:“先生境界之高,望尘莫及,是我着相了;规矩最早指两种工具,规也就是圆规,用来画圆,矩也叫曲尺用于画方,古人有云,规矩诚设矣,则不可欺以方圆,意思是圆规曲尺作为衡量标准被执行后,就无法用不符合标准的方圆形状来欺骗他人,强调制度规范对行为的约束作用,有圣贤认为人性本恶,需要通过‘化性起伪’教育引导。”

赤渊停顿了一下,表情似乎在询问车佑是否满意。

车佑感知到,那一丝玄之又玄的感觉快要出现了,示意赤渊接着说。

“先人有曰,人生而有欲,欲而不得,则不能无求;求而无度量分界,则不能不争;争则乱,乱则穷;又有先人曰,人生而静,天之性也,感于物而动,性之欲也,物至知知,然后好恶形焉;好物无节于内,知诱于外,不能反躬,天理灭矣…于是有悖逆诈伪之心,有淫泆作乱之事…两者殊途同归,不谋而合,都说明了要用到规矩来‘养欲’‘定分’维持社会平衡,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赤渊说完换了口气接着补充道:“当然了,一切要建立在公平、公正、合理的前提下才具有权威性,有行为约束力,任何试图通过虚伪手段破坏规则的行为,都应该受到严惩,这样一来,礼法制度确立后,每个人才会遵守;规矩象征着秩序与界限,任何地方,任何事情,任何人都离不开规矩,应对市井百姓的乡俗章程,针对违禁坏人的王朝律法,约束君子贤人的仁义道德,无处不在。”

车佑轻声道:“很近了,已经很接近了,渊老哥你接着说,我这会如饮甘泉,心旷神怡。”

赤渊不明所以,想了想又说道:“以上我说的都是关于人的规矩,事实上世间万物都有成文的或不成文的规矩,有些能看见,有些则虚无缥缈例如,花儿在向阳开,鸟儿在天上飞,鱼儿在水中游,诸如此类,草木春秋,荣必有苦,天地赋命,生必有死;化学反应,算法公式、物理知识,这些即是规律,也是规矩,整个自然乃至世界,规矩无处不在。”

终于,那种就要拨开云雾见天明的感觉再次出现,车佑捶打着脑袋,表情痛苦,面目狰狞,身前那堆乱做一团的线开始慢慢变得丝丝入扣,有迹可循,此时此刻,只要能够找到那根线头,便可以抽丝剥茧,全部捋顺。

与此同时,风险也是对应的,牵一发而动全身,针大的窟窿斗大的风,车佑强忍痛苦,拼命在脑海中寻找着那个去伪存真的答案,如果失之毫厘那将是谬以千里的局面,到时候千里之提溃于蚁穴,车佑很有可能自己把自己折磨成疯子。

赤渊在那边看得真切,知道车佑应该是到了某种即将面临突破极限的奇异光景,虽然担心,可也不敢出声打扰。

“知道…规…规矩后…应当如何…如何去做。”

车佑双手捂着脑袋,艰难开口,尽量说的简洁,从牙缝里挤出一字一句。

赤渊看着画面中的车佑有些犹豫不决最后还是问道:“先生您看的这本书是不是跳着看的?”

“嗯?嗯。”

车佑没有开口,用鼻音回答道,之后似是想到什么,颤抖的放下一只手,开始疯狂倒着翻看手里的《论语》。

“《为政》篇,第四章。”

赤渊颤颤巍巍开口。

他无法确定不是自己想的那样,怕一旦出错害了眼前这位救过自己命的恩人,坐在凉亭下的他已然是额头布满细汗,紧张到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虽然过程不易,可车佑终归顺利的找到那一篇,看着上面的字断断续续的念到:“子曰…吾十有五而…至于学,三十而立…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也就是随心所欲不逾矩!啊哈哈哈!终于找到你了,啊哈哈哈!”

一子落而满盘活,车佑如土地久旱逢甘霖,枯木迎新春,所有不适感瞬间消失,顿时神清气爽,耳聪目明。

赤渊看着放声大笑宛若癫狂的车佑,以为是走火入魔了,比刚刚更加不安了。

车佑像是能看透人心,宽慰道“放心吧渊老哥,我现在好的很,这次谢谢你了,帮了我一个大忙,记你一功;你把东海部署的舰队先撤了,或者敷衍他们去做些别的事,我要过去突破,可能会闹出一些动静,被人看到又是一桩麻烦事。”

赤渊放下心来,车佑的本事他是见识过的,当初一挥手,秦木跟他的次子赤潭连同一众手持武器的叛乱分子便不能动弹。

“先生且放心去吧,我这就安排。”

赤渊刚说完,画面戛然而止,他从兜里掏出一部卫星电话:“舰长你好,通知下去,现在你们所有人!听清楚是所有人,到最近的岛屿地下基地里面待命,你们几十年如一日,守护领土付出的艰辛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今天我要给大家论功行赏!还有,我有新的作战计划要安排。”

喜欢钱的奔着论功行赏迫不及待,责任感强的听见有战略计划也郑重其事,还有就是洲主跨过层层等级亲自发布命令这种事不多见。

一切布置妥当,赤渊看着百灵台上的饭菜,笑容慈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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