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前已经派手下将这处围住,没想到这宋家人说话还真不避着人。
已经在这里畅想美好未来,尚不知已经大祸临头!
“二叔!”宋玉生忙站起来去迎诚郡王。
诚郡王是云阳大长公主痛失长子后,调养十年才生下的,今年也不过才二十二。
到底是皇家金尊玉贵养着的郡王。
这宋玉生虽只有二十,看着却比诚郡王还显老。
“放肆!什么东西也敢跟本郡王攀关系!”诚郡王怒目瞪着宋玉生,通身皇家威严尽显。
宋家人一时慌了神。
马上就要公布身份,这诚郡王刚才还对他们客气有几加。
怎么出去一趟,突然就变了样?
宋老大一把把王氏从椅子上拉起来,宋玉容夫妇也被诚郡王身上的气势吓得不轻,诚惶诚恐站起来。
“诚郡王,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宋老大硬着头皮开口。
“误会?”诚郡王吩咐手下:“将外面的人带进来!”
侍卫很快便把等在外头的宋檀生夫妇领进屋。
“你们仔细看看,可认得这二人?”诚郡王让开身体,让宋家人看清楚。
“啊——这贱种怎么在这里!”王氏胆子小不经吓,一屁股跌倒在地。
宋老大一把没拉住她,险些被带倒在地。
他也没好到哪里去,浑身打着摆子。
宋玉生在宋檀生出现的一瞬间,全身血液倒流一般,脑子轰然炸开。
他是怎么找来长公主府的!
谋划了十几年的一切,都要完了吗?
不,他还要争取一下!
宋玉生强行让自己镇定,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二叔,侄儿不认得他,定是来捣乱的。祖母近日来身体欠佳,未免惊到祖母,快将他们赶出府去!”
“我看谁敢赶走我的孙儿!”云阳大长公主被两个嬷嬷搀扶着走进来。
她到底不放心去躺着,强撑着让嬷嬷扶她过来。
宋玉生见到云阳大长公主,仿若见到救星,忙越过诚郡王,想要过来拉她的胳膊。
“祖母,您终于来了,二叔是不是对孙儿有什么误会,还有这人,”他指着宋檀生:“这等妄图捣乱之人,还不快让人赶出去乱棍打死!”
诚郡王一把拉住他后颈的衣裳,像拎小鸡崽一样甩到一边。
“母亲,您说如何处理。”
云阳大长公主眼神不复之前看宋檀生时的慈爱,她扫一眼狼狈不堪的宋家人。
“残害皇家子嗣,妄图冒名顶替,差大理寺过来拿人,本宫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祖母,我是您的孙子啊,您不能听信别人谗言,这双鱼玉佩是我爹留给我的,祖母您信我!”宋玉生从腰间扯下双鱼玉佩,跪爬着想要靠近云阳大长公主。
诚郡王一脚踹开他,侍卫从他手中夺回那枚双鱼玉佩。
“你哪里有一点像母亲和父亲,不论是是长相还是脑子。”
诚郡王自小就听说那位丢失的大哥聪慧至极。
五岁便能将诗经倒背如流。
他自小就把大哥当目标,奈何实在不爱读书,只能从武。
方才诚郡王光看宋檀生的长相,其实已经信了五分。
后又听身边亲信回报,宋檀生不仅是去年秋闱的解元,还是春闱刚放榜的会元。
这才对嘛,这才是大哥的种,先天读书圣体。
不像自己,随了武将的父亲。
诚郡王的手下已经去大理寺喊人,宋玉生自知大势已去,瘫坐在地上。
他缓慢转头,阴毒地盯着宋檀生:“为什么?凭什么你自小就事事压我一头,毫不费力就能得到先生们的夸奖?”
“而我,日日挑灯夜读,却还是只得一句天赋普通!宋檀生,你为什么没死?你早该死了的啊!”
“这一切都该是我的!我马上就要封郡王,哈哈哈哈哈——”
宋玉生绝望之下已经接近疯魔。
时音亲眼看到他身上最后一气气运回归到宋檀生体内。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系统商城即将打开。】
时音对系统商城毫无兴趣。
她抬眸去看宋檀生表情,与他的目光相撞在一起。
宋檀生大仇得报,心中并无太多感觉。
至于找到亲人的喜悦,更是微乎其微,方才演的那一出,也是阿音指点的他。
这个世界唯有阿音对他重要,没有阿音,自己现在已经是一具枯骨。
宋家人被大理寺官兵从后院拖走,长公主府的认亲宴继续进行。
宋檀生被和时音被领着换了一身衣服,太子带着圣上的圣旨如约而至。
金榜前三游街当日,余丞相经不住妻女缠闹,跟圣上请旨赐婚。
圣上在御书房大发雷霆。
云阳姑姑自小对他关护有几加,刚找回来的孙子就是她的命根子。
那位郡王妃还救过她孙儿的命,这余相竟敢让自己去触霉头。
更何况,宋檀生是圣上钦点的状元,才学、见识、人品皆为他所喜,是他重点培养的对象。
余相被圣上训斥回府的第三日,余夫人私放印子钱,导致多户人家家破人亡之事就被呈到圣上面前。
余相官贬五级,直接全家发配到西北治荒去了。
宋檀生衣衫不整躺在床上,这状元服比婚服还要红艳。
软嫩柔荑滑进里衣,肆意点火。
宋檀生几次想抬头去够那张红润丰唇,皆被按了回去。
鸦青发丝黏在薄唇上,双目含着水光,潋滟无边,眼尾早已湿红一片,原本疏离清淡的面容如今侬丽到靡艳,简直透骨含春。
时音手指划过他滚烫的耳廓,压在泛着水光的唇上,红唇凑到他耳边,挑舌轻舔。
屋内红烛摇曳,床幔光影浮动。
“夫君动情至极时,原来是这般模样。”
宋檀生唇缝溢出难以自制的轻喘。
“娘子,要我~”
“如你所愿。”时音轻轻压上他的唇瓣。
*
须发尽白的宋檀生躺在床上,老年时音坐在床边,握住他略有些凉的手。
宋檀生眼睛已经不复当年清澈,眼尾纹路层叠,即便这样,依旧可见当年清俊。
他贪婪地看着时音,他的娘子。
想把阿音的容貌刻在灵魂里,永世不忘。
“阿音……你爱我吗?”
他如今只能发出气声,时音却听得清楚。
宋檀生眼底带着希冀。
这一生好像都是自己用各种手段留住她。
阿音的眸子很温柔,也很淡,淡到时常让他心慌。
他无数次从深夜惊醒,惊慌去寻枕边人,怕一切只是他病入膏肓的一场梦。
每一次,阿音都酣睡在他身侧,那样恬静美好。
宋檀生早已知道,阿音是阿音,不是「许时音」。
「许时音」没有解毒的本事,没有阿音的才智,更没有阿音那独特令人沉迷的气质。
他不知道阿音来自何处,却知她为他而来。
宋檀生不怪许氏,那样缠绵病榻,苟延残喘的自己,唯有阿音不会嫌弃。
他感谢许氏,能让阿音来到自己身边,亦不敢挑明,怕阿音又突然不见。
“爱,我爱你,宋檀生。”
宋檀生最后握了一下时音的手哦,满足地合上眼。
身后晚辈哭喊出声。
时音端坐着闭上眼:“小七,脱离世界。”
【好的宿主。】
昭郡王夫妇恩爱一生,共育两女一子,于永历二十八年执手同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