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得知自己不用嫁给残废后,楚语蓉又恢复以往的生活,整天往外跑,参加京城小姐们的宴会。
原本以她的家世,本无人邀请,谁叫人家有个位高权重的外祖,整个京城没有几个闺秀敢得罪她。
哪怕不喜,也会往楚家送请帖,大户人家教养出来的女子,个个八面玲珑,跟谁交好,都心中有数。
礼部侍郎,杜家。
杜雪薇听说楚语蓉最近缩在家里,这才设宴邀请好友前来相聚,象征性的给楚家递帖子。
原以为楚语蓉会同前几天一样,不会出现,没想到如此不经念,只见她打扮的光彩照人,带着丫鬟来做客。
作为主人家,杜雪薇只得吩咐丫鬟上茶水,笑着招呼,一举一动尽显贵女风范。
然与楚语蓉不对付的周紫茗,明知她不爱听这些,偏要提起,笑意盈盈的问:“楚妹妹,再过一个月就要嫁人了,怎的不在家绣嫁衣,有需要帮忙的,尽管提出来,能帮一定帮。”
俩人不合已久,在场贵女心知肚明,默契的端起茶盏,或与身边人聊天,装作没有听见俩人讥锋。
实则看好戏,每每瞧见楚语蓉气得跳脚,不知为何,嘴角不自觉上扬。
从前大伙可不敢得罪她,哪怕不合,也只是不搭理,毕竟她身份摆在那儿。
未来忠武侯世子夫人,丞相外孙女,任一个身份都不是她们能惹的。
如今忠武侯世子成了残废,虽说有点可惜,但不妨碍她们嘲笑即将嫁过去的楚语蓉。
原本以为会看到气得跳脚的楚语蓉,谁知却见对方抬起下巴,狠瞪了周紫茗一眼,“要你管,没人要的老姑娘。”
她才不会嫁给残废,不过娘叮嘱过她,这事没成,不能往外说。
见她没生气,周紫茗转了转眼珠,状似关心道:“听说夏侯世子半身不遂,你嫁过去连个孩子都没有,等他走后,日子得多难熬。”
楚语蓉翻了个白眼,“自己的事都搞不明白,还好意思说别人,某些人及笄有半年了吧,还没把自己嫁出去,挑来挑去,小心挑个不中用的。”
这话,可谓是哪里痛往哪里戳,在座的谁不知道,周紫茗喜欢忠武侯世子,却被楚语蓉抢了去。
谁愿意娶个心里存着其他男子娘子,周紫茗及笄后,门第与周家差不多的根本看不上,来提亲都是门第不如周家,想借姻亲关系往上爬。
如今忠武侯世子半身不遂,周紫茗庆幸的同时,又忍不住想嘲讽几句。
见气氛有些不快,身为主人,杜雪薇不得不出面打圆场。
从前许多围在身边打转,如今没人理会,楚语蓉待得不爽,带着丫鬟提前离开。
去逛首饰铺,挑了许多时兴的样式,高高兴兴的回家。
庄氏见女儿从外面回来,忍不住数落,“到哪去疯了,最近这些日子就待在家里,不要露面,免得旁人看出来。
还有不要理会那丫头,要是被她知道,闹起来怎么办,你父亲可是拿了好处的,万一不同意替嫁,为娘也没办法。”
“知道啦,娘最好了,看女儿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楚语蓉抱着庄氏撒娇,从丫鬟手里拿过一个盒子,献宝似的递到庄氏面前。
庄氏接过盒子,打开见是流苏簪,嗔了女儿一眼,“花里胡哨的,不过娘喜欢。”
正当俩人欣赏首饰时,丫鬟慌慌张张跑进来禀告,“夫人,那人不见了。”
庄氏放下簪子,骂道:“一群没用的东西,连个人都看不住,若找不回来,本夫人要你们好看。”
关键时刻,行事老练冯婆子,立刻做出安排,“快将府门关起来,别叫人趁乱离开。”
院墙足有三丈高,那女子肯定爬不上去,极有可能躲在暗处,等待时机。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楚怀汐的举动,叫其猜了个全,此刻她就躲在角落里,静待时机离开。
虽然待在这里,每天不愁吃喝,天下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楚怀汐计划多时,终于在今天找到机会,打晕跟着自己的丫鬟,想趁机逃走。
只恨高门大户院墙太高,连棵树都没有,她根本爬不上去。
门口有人守着,更出不去,只能躲在暗处,静待夜晚到来。
只是宅院并不大,哪经得住搜查,不多时便被丫鬟找到,“她在这儿。”
被找到,楚怀汐立刻为自己开脱,“你们在找我吗?屋里太闷,出来透透气而已。”
冯婆子扫了她一眼,念在其即将为小姐受苦的份上,决定放过她,吩咐小丫鬟,“将人带回去,严加看管,不可再出现今天这样的事。”
小丫鬟立即应下,“是,嬷嬷。”
随即拽着楚怀汐,小跑着回到小屋。
“你会说话,夫人把我抓来,到底想做什么?难不成你家夫人不能生,想找个女人生儿子?”楚怀汐盯着小丫鬟,胡乱猜测。
这些事都是她在茶馆听来的,刚开始听到时,惊得久久回不过神来。
大户人家为子嗣传承,无所不用其极,手段层出不穷,差点惊掉她下巴。
小丫鬟吓得立即捂住她的嘴,慌得直摇头,说实话,夫人为何将眼前姑娘带回府,她根本不知道。
但嬷嬷交待过,不可将府中之事透露半分,只能照做。
楚怀汐拿下捂住嘴巴的手,“看样子不是,那是为何?”
但她不会放弃逃跑的,一次不成,那就两次,今天没有准备好。下次准备充分点,半夜三更逃跑,应当不会被抓。
可惜药材及柴刀没有带来,否则不会如此被动。
只是她还是嫩了点,接下来的日子,连起床都做不到,更别说逃跑。
阴险毒辣的冯婆子,叫人去药铺抓了副药,掺在饭菜里,防止其看出端弥不吃,又加上致人浑身无力熏香。
多重效用下,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楚怀汐只能待在床上,哪怕心里再恨,将庄氏等人骂得半死,也无济于事。
无比后悔来到京城,她不想死,可举目无亲的她,要如何逃离这方寸之地。
没死在土匪刀下,却要死在大户人家的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