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弹不得的楚怀汐,试过绝食抵抗药力,结果毫无用处,求小丫鬟放了自己,只得到其冷漠的背影。
担惊受怕的数着日子,原本天真的乡下丫头,在这段时间里见识了什么叫权势。
普通百姓在权贵眼中,连蝼蚁都不如,一颗仇恨的种子,在心底生根。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个月,这天府里喜气洋洋,锣鼓喧天。
而她一大早被人从床上拽起来,各种打扮,浑身上下只有一双眼睛会动,不断打量几人,试图用眼神求助。
许是早就得了吩咐,妇人紧抿唇瓣,认真做事,偶尔落在楚怀汐身上的目光,带着怜悯。
如花似玉的年纪,就要嫁给半身不遂的男子,下半辈子守着废人过日子。
迎着她们同情的目光,楚怀汐穿着喜服,由丫鬟扶着坐在椅子上。
此时此刻,楚怀汐才明白,自己这是被迫嫁人,只不知要嫁的是何人。
同时在心里计划着半路逃跑的可能性,只她手脚无力,怕是连轿门都下不了。
张了张嘴,只能发出啊啊声,连求救都做不到,进了趟京,没见到亲爹,却落得如此下场,楚怀汐悔不当初。
喜婆高声吟唱,“新娘拜别父母,此去春风画满堂。”
丫鬟扶着她行拜别礼,楚怀汐怎么也不肯屈膝下跪,这些人将自己害得如此惨,恨不得将他们撕碎,怎么可能下跪。
“楚大人心也挺狠的,水灵灵的女儿,竟然舍得送进夏侯家过苦日子。”
“谁说不是呢,往后的日子,一眼望到头。”宾客们小声议论着。
新娘反常的行为,无人觉得意外,毕竟谁愿意嫁给一个半身不遂的人,如此不情不愿倒也说得通。
在场之人,除了庄氏与冯婆子知晓原因,其他人全凭自己猜测。
前来接亲的队伍也很简单,只一顶红轿子,原本应当骑着高头大马前来迎亲的新郎,也没有。
轿子在锣鼓声中,穿过热闹的街道,从城南水云巷,来到城东玄武街,忠武侯门前。
一路上看热闹的百姓议论纷纷,忠武侯世子与楚家姑娘的亲事,叫人唏嘘不已。
原本觉得楚家女配不上忠武侯世子,如今却反过来,唯一值得敬佩的是楚家,竟然愿意将女儿嫁过去。
“老子在赌坊下了注,赌楚家会毁婚,没想到竟然输了,如此义气,叫老子输的心服口服。”
“确实讲义气,楚家是个重诺的人,只是楚家闺女可怜,往后要与废人过日子。”
“忠武侯世子人不错,发生这样的事,非他所愿,积些口德吧。”
围观百姓,你一言我一语,发表各自意见。
侯府世子娶妻,虽然情况特殊,但不妨碍众人想要结交忠武侯的心,特别是府上二公子,极有可能是下一任忠武侯。
世子成了残废,之所以没有废除世子之位,并非顾念那点子亲情,夏侯流云为圣上办事,这才落得如此下场。
不好将事做得太绝,免得圣上哪天记起此事,问罪他们,一个废人,早晚都要死,多等一会又何妨。
“恭喜恭喜,世子是个有福的,如今娶得美娇娘,往后必定和和睦睦。”
“是呀,二公子有其兄当年的风范,侯爷好福气。”
伴随着阵阵道喜声中,楚怀汐的轿子到了侯府外,一切事宜从简,在喜婆及丫鬟的搀扶下,楚怀汐与公鸡拜堂。
随后,楚怀汐便被送到安静的院子,与方才热闹不同,此处静悄悄的。
浑身无力的她,这会斜斜的躺在床上,侧耳听了听,身边还有道轻浅的呼吸。
看来屋里不止她一人,口不能言,手脚动弹不得,楚怀汐以极不舒服的姿势躺着。
心里想着,要是有人帮她把盖头拿下来就好了,感觉呼吸有些不畅。
只是这样简单的愿望,却无法实现,许久不曾有人来,久到她肚子发出咕咕声,直到身上的药性渐渐消散,也无人进来。
动了动酸软无力的手指,楚怀汐在心里将庄氏及冯婆子等人骂了无数遍,随着她身的药性越来越弱,那老婆子就加大药量。
逃跑的计划,只能在心里想想,无数次离开那鬼地方,醒来发现只是个梦,那种无力感,叫她人抓狂。
得知自己是替嫁,楚怀汐心里闪过许多猜测,如今看来对方应当快要死了,那家人舍不得亲生女儿嫁过来,便盯上无依无靠的自己。
说来也是倒霉,与秋举人他们同行两个多月,没被发现,却被那死婆子识破女儿身。
想起这一个月的经历,楚怀汐就气不顺,动弹不得的滋味,她再也不愿回忆,
动了动手,努力控制手臂抬起,好几次抬到一半,因为无力而垂落。
几次之后,终于扯下盖头,得以重新呼吸,刚才有盖头挡住,这会没有遮挡物,楚怀汐闻到一股臭味,是从身下的床上传出来的。
这种味道她极为熟悉,娘病得起不来床时,时常控制不住尿在床上。
方才拜堂时,外头挺热闹的,更是走了许久才来到这里,显然是大户人家,不成想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
庄氏等到送亲的下人回来,方才松了一口气,让冯嬷嬷将女儿叫出来用膳。
楚远志最近升了一阶,从六品升至正六品,这是忠武侯明面上给的好处,还有一些看不见的。
早知道好处如此多,当年就该纳几房小妾,生五六个女儿,也许早已不一样。
只是当他走进正厅,瞧见坐在八仙桌旁的女儿,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不解的看向庄氏,“蓉儿怎么在这儿?”
庄氏抬起下巴,“我庄雅君的女儿,怎么能嫁给残废。”
听着她理所当然的语气,楚远志气不打一处来,“蠢货,你以为事情如此简单吗?忠武侯可不傻,岂会任人摆布,何人顶替了蓉儿?”
忠武侯付出那般多,最后娶了赝品,岂会善罢甘休。
岳父避而不见,显然也得了好处,否则也不会袖手旁观。
庄氏虽然粗俗不讲理,却极为护短,“说破天也是他们不占理,儿子半身不遂的躺在床上,还有脸提起亲事,女儿嫁过去守活寡,敢情不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你不心疼。”
楚远志被她的不讲理气到,忍不住问:“难不成我和儿子在你心里,不及迟早要嫁出去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