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阴僮娶亲》是由作者“爱吃泡面的老黑 ”创作编写的一本连载科幻末世类型小说,林墨是这本小说的主角,这本书已更新177829字。
阴僮娶亲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去雾锁村的路比我想象的更糟。长途车换黑面包,黑面包换拖拉机,最后一段山路全靠两条腿。雾气越来越浓,不是那种山间常见的水汽,而是粘稠的、灰白色的,带着一股陈腐的土腥味,能见度不到十米。空气里的湿度大得让人喘不过气,仿佛每一口吸进去的都是霉烂的历史。
根据我的研究和辗转打听,雾锁村还保持着一些极其古老的习俗,傩祭传统尤其原始。那张被烧毁的傩面,风格很可能就源于此地。
村子比我想象的更破败。吊脚楼歪歪斜斜,大多黑着灯,仿佛被遗弃了许久。只有零星几户窗棂里透出昏黄如豆的光,在浓雾中晕开一团团模糊的光晕,非但没带来暖意,反而更显诡异。村口立着一根斑驳的木桩,上面刻着一些难以辨认的符文,顶端挂着一串已经发黑干瘪的、像是动物爪牙的东西,随风轻轻碰撞,发出“咔啦咔啦”的轻响。
厌胜镇物。而且是很凶的那种。我下意识地离那木桩远了些。
我的到来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偶尔有村民从雾里冒出来,穿着深色的、款式古老的粗布衣服,眼神麻木而警惕,像看一个闯入坟地的外人。他们不说话,只是默默看着我,然后迅速隐回雾里,消失得无声无息。
我找到了村里唯一能算得上“客栈”的地方——一个守着村尾的老光棍的家。钱在这里不太好使,最后还是用随身带的几包压缩饼干和一小瓶烈酒敲开了门。
老人叫根叔,满脸褶子像是用刀刻出来的,眼神浑浊,但偶尔闪过一点精光。他话很少,对我这个外来者充满戒备。
“来干啥?”他哑着嗓子问,递过来一碗浑浊的热水。
“采风,记录老习俗,比如……傩戏。”我盯着他的眼睛,刻意放缓语速。
听到“傩戏”两个字,根叔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水碗里的水漾起一圈涟漪。他浑浊的眼睛锐利了一瞬,随即又黯淡下去。
“没啥好看的,早没人弄了。”他低下头,吧嗒吧嗒抽着旱烟,不再看我。
“我听说,有一种祀‘阴僮’的古傩?”我单刀直入。
“咳!咳咳咳……”根叔猛地呛咳起来,像是被烟狠狠烫了喉咙。他抬起头,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恐惧。
“后生仔!莫问!莫打听!”他声音急促嘶哑,带着强烈的警告,“那是招祸的东西!沾上了,甩不脱的!”
“我已经沾上了。”我平静地说,从手机里调出那张傩面的照片,放大,推到他眼前,“这东西,有人寄给了我。然后,我家里开始出现纸灰,听到怪声。”
根叔看到那照片,像被蝎子蜇了一样,猛地往后一缩,撞得身后的竹椅吱呀乱响。他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指着手机,又指指我:“扔了!快扔了!烧掉!埋进石灰坑!你怎么敢……怎么敢把它带出来?!那是镇着的!镇着的啊!”
“镇着什么?”我逼问,身体前倾,给他施加压力,“阴僮是什么?为什么找上我?‘林家后人’又是什么意思?”
根叔却死死闭紧了嘴,拼命摇头,无论我再怎么问,甚至加钱,他都只是重复“莫问”、“快走”,恐惧地看着窗外越来越浓的雾,仿佛雾里藏着什么东西,会因为他多嘴而扑进来。
我知道问不出更多了。至少现在不行。
他给我安排了一个小隔间,墙壁是薄木板钉的,漏风。床上铺着潮得能拧出水的被褥。油灯的光线昏暗摇曳,将屋里的一切都拉出扭曲跳动的影子。
我把登山杖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和衣躺下。闭上眼,却能清晰地感觉到整个村子的死寂。没有虫鸣,没有狗吠,只有雾气缓慢流动的细微声响,还有……极远处,似乎真的有若有若无的、被风吹碎了的傩戏唱腔,断断续续。
半梦半醒间,我又闻到了那丝异香。
很淡,混合在潮湿的霉味里,但我绝不会认错。
我猛地睁开眼。
油灯不知何时熄灭了。屋里一片漆黑,浓雾似乎从木板缝里渗了进来,让空气更加湿冷。
“窸窣……”
那声音又来了。就在门外。
非常轻微,像是用极薄的纸在摩擦地面。
我悄无声息地坐起,握紧登山杖,屏住呼吸。
声音停在了我的门口。
一片死寂。我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有力而缓慢地跳动。恐惧存在,但更强烈的是冷静。来了就好,就怕你不来。
过了不知道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只有几秒。
门底下那道缝隙外,有影子晃了一下。
然后,一片薄薄的、惨白的东西,慢慢地、慢慢地从门缝底下塞了进来。
那是一个剪纸人。粗糙,扭曲,只有大概的人形,没有五官。
它被塞进来一半,就停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只是一个恶作剧。
但我闻到了,那异香就是从这纸人身上散发出来的。
我没有尖叫,也没有立刻冲出去。我只是冷冷地看着那半个纸人。
然后,我轻轻地下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我从背包里摸出一个小瓷瓶,里面是我出发前特意准备的混合粉末——朱砂、硫磺、还有磨碎的雄鸡冠。民俗记载里,这类阳刚炽烈之物最能破邪秽。
我走到门边,看着那静止的纸人。
它似乎感知到我的靠近,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我没有犹豫,拔掉瓶塞,将里面赤红色的粉末,精准而迅速地倒在了那纸人露出门缝的部分上。
“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尖锐的爆响,像是冷水滴入热油锅。那纸人接触粉末的部分瞬间变得焦黑、卷曲,冒起一缕极细的白烟,异香骤然变得刺鼻,然后又迅速淡去。
门外传来一声极其短促的、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吸气声,紧接着是快速的、踉跄的脚步声远去,消失在雾里。
地上的纸人残片迅速枯萎、碳化,最后只剩下一小撮黑灰。
我拉开门。门外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雾,地上没有任何脚印。
但我知道,我击中了什么东西。
退回屋里,关上门。我的心跳平稳下来。
试探结束了。对方知道了我的不好惹。
我也更确定了,这村子的问题,根叔的恐惧,都和我收到的傩面、和我林家脱不开关系。
我不需要再小心翼翼打听。明天,我要用更直接的方式。
如果温和的问询得不到答案,我不介意用点手段,让那些知道些什么的人,主动开口。
雾锁村的秘密,我必须挖出来。在我被这诡异的雾和那些东西彻底吞掉之前。
我重新躺下,这次,睡意全无,握着登山杖的手,没有一丝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