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缝里的香越来越浓,清冽得像山巅的晨露,混着点草木的甜气,往鼻尖里钻时,连丹田处的灵气都跟着雀跃起来。林风攥紧砍柴刀,用刀背小心地撬开石缝边缘的碎石——石缝比他想的宽些,约莫两指宽,往里探了半尺,竟能看见一抹淡绿。
他眯着眼往里瞧,借着自己那点微弱的灵气勉强视物:石缝深处嵌着几株草,叶片是嫩生生的绿,叶尖却泛着点银白,最顶上结着颗米粒大的白珠,珠子正微微发亮,那香味就是从珠子里散出来的。
“是……月心草?”林风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名字是他听外门的丹堂学徒闲聊时提过的。月心草是一阶灵药,不算稀罕,却最适合炼气初期修士用——那叶尖的白珠叫“月露珠”,蕴含的灵气比寻常灵草纯三倍,晒干了泡水喝,抵得上半块下品灵石的效力。杂役院的弟子别说见,连想都不敢想,外门弟子要换一株,都得用半月的月例灵石。
他怎么也没想到,竟会在这断龙涧的岩缝里撞见。
林风按捺住心头的喜,刚想用刀把石缝撬得再宽些,指尖突然碰到了块冰凉的东西。不是石头——那东西滑溜溜的,还带着鳞甲的触感,顺着石缝往里缩了缩。
林风心里咯噔一下,猛地缩回手。
几乎是同时,石缝里传来“嘶嘶”的轻响,一道灰影闪电般窜了出来!速度快得林风只看清是条半尺长的小蛇,通体灰黑,唯独眼睛是亮绿色的,正吐着信子,死死盯着他刚才探进石缝的手。
是守药的蛇!
修仙界的灵草旁常有小妖兽守着,尤其是这种刚结了“月露珠”的灵药,灵气最足,最招低阶妖兽。这条灰蛇看着不起眼,可那速度和眼神,绝不是凡蛇,至少是一阶低阶的妖兽,比白日里那条青纹蛇还要凶些。
林风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握紧砍柴刀。他刚能引动灵气,连炼气一层都没真正突破,哪敢跟妖兽硬拼?可那几株月心草就在眼前——有了它们,他至少能安稳修炼几日,说不定能真的踏进炼气一层。
灰蛇没给他太多犹豫的时间。它弓起身子,尾巴在石缝边“啪”地拍了下,竟带着点风响,直扑林风的手腕!
林风猛地侧身,蛇擦着他的袖口窜过去,撞在岩壁上,又立刻调转方向,绿幽幽的眼睛盯着他的丹田处,像是察觉到了灵气的波动。
林风这才反应过来——这蛇不是冲他来的,是冲他身上的灵气!或者说,是冲他贴身藏着的玉佩!白日里玉佩引气时动静虽小,却难免泄了点灵气,怕是早被这守药的蛇盯上了。
他急中生智,左手往怀里一按,故意引了点灵气往掌心聚——不是攻击,只是让灵气散得更明显些。果然,灰蛇的注意力立刻被他左手吸引,吐着信子又扑了过来。
就是现在!
林风右手的砍柴刀猛地往下劈!他没练过刀法,全凭一股狠劲,刀背带着风声砸向蛇身。灰蛇反应极快,尾巴一甩想躲,却被刀背擦到了身子,“嘶”地一声疼得蜷起,摔在地上。
林风不敢停,趁着蛇没缓过劲,抬脚就往蛇头踩。他记得祖父说过,打蛇要打七寸,可这蛇太小,他只能凭着感觉踩下去。脚刚落下,就听见“咔嚓”一声轻响,灰蛇的身子抽搐了两下,绿眼睛的光慢慢暗了下去。
林风喘着粗气,盯着地上的蛇看了好一会儿,确认它真死了,才敢挪开脚。手心全是汗,刚才那一下若是慢半分,手腕怕是要被蛇咬穿——一阶妖兽的牙虽毒不死人,疼上十天半月却是免不了的。
他定了定神,重新蹲回石缝边。这次没敢再用手探,只小心地用砍柴刀撬开周围的碎石,把石缝扩到半尺宽。三株月心草完整地露了出来,叶片上还沾着点石屑,叶尖的月露珠在暗处亮得更明显了。
林风从怀里摸出块干净的碎布(是他贴身的汗巾撕的),小心地把月心草连根拔起——拔的时候特意带了点根部的泥土,灵草离了土容易失了灵气。三株草用碎布裹好,揣进贴身的衣襟里,贴着玉佩放着。月露珠的凉意透过布传来,竟和玉佩的温意融在一起,让丹田的灵气又安稳了些。
“有了这三株,至少能撑到突破炼气一层。”林风摸了摸衣襟里的草,心里踏实了不少。
他把灰蛇的尸体拖到岩洞外丢了——血腥味怕引来别的东西。回到岩洞时,才发现刚才急着躲蛇,竟把铺在地上的干草弄乱了。他正弯腰归拢干草,耳尖忽然动了动。
岩洞外,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兽类的蹄声,是人的脚步声——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嚓、咔嚓”的轻响,还不止一个人,正慢慢往岩洞这边靠近。
林风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断龙涧是禁地,除了他这被逼无奈的,谁会来?难道是赵虎他们?可他们怎么敢闯禁地?还是说……是宗门的巡山弟子?
巡山弟子比赵虎更麻烦。杂役弟子私自闯禁地,按规矩是要被废了修为逐出师门的。
他赶紧吹灭了刚想点的火堆(原本想找些干柴取暖),缩到岩洞最深处,借着岩石的阴影往外看。手紧紧攥着砍柴刀,另一只手按在衣襟里的月心草上——无论来的是谁,这灵草绝不能被抢走。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了岩洞外。
“虎哥,刚才那蛇腥味就是从这儿飘来的,林风那废物肯定藏在里面!”
是瘦猴的声音!尖利又得意,隔着藤蔓都能听出那股狠劲。
林风的后背瞬间凉了——真的是赵虎他们!他们竟然敢追进禁地来!
“闭嘴。”赵虎的声音传来,比平日里沉了些,带着点警惕,“这是断龙涧深处,别大呼小叫招惹了妖兽。林风要是在里面,直接拖出来宰了,搜搜他身上有没有藏东西——那废物今早藏了块麦饼,指不定还藏了别的。”
“放心吧虎哥!”是矮墩的声音,听着有点瘸,应该是白日里滚下坡崴的脚还没好,“他那点能耐,还能反了不成?”
藤蔓被人用刀挑开了,两道人影堵在洞口,正是瘦猴和矮墩。赵虎站在两人身后,手里握着根铁棍,眼神阴沉沉地往岩洞里扫。
林风缩在阴影里,心脏狂跳。他攥着砍柴刀的手沁出冷汗——赵虎是炼气一层巅峰,瘦猴和矮墩也是炼气一层,三个打他一个刚摸到门槛的,根本没有胜算。
可退无可退。岩洞深处是石壁,想往外冲,就得先过赵虎那关。
赵虎的目光扫到了岩洞角落里的干草堆,又扫到了地上被林风归拢好的碎石——那是他刚才撬石缝时弄出来的。赵虎嗤笑一声:“果然在里面。林风,滚出来受死,省得老子动手。”
林风没动。他悄悄摸向胸口的玉佩,指尖按在玉佩上——白日里玉佩吸了他的血能引气,现在若是再放血,能不能再借点力?
就在这时,赵虎突然往前走了两步,铁棍往地上一顿:“敬酒不吃吃罚酒!”他抬起手,手里的铁棍竟泛起层淡淡的白光——是灵气!他竟要直接动手!
林风瞳孔骤缩,刚想往旁边滚,胸口的玉佩突然又热了!不是之前的暖流,是带着点刺的麻意,顺着血脉往头顶冲——他的五感骤然变得敏锐起来!
他能清晰地听见赵虎铁棍带起的风声,能看见瘦猴悄悄摸向他左侧的手,甚至能察觉到矮墩因为脚疼而迟滞的动作!
是玉佩在帮他!
林风想也没想,借着麻意带来的敏锐,猛地往左侧扑——正好躲开赵虎砸下来的铁棍。铁棍“咚”地砸在他刚才缩着的地方,碎石溅了一地。
“咦?”赵虎愣了下,似是没想到他能躲开。
林风扑到左侧时,顺势挥起砍柴刀,刀背朝着瘦猴的膝盖砸去。瘦猴正想偷袭,没防备他来得这么快,“嗷”地一声被砸中膝盖,疼得单膝跪地。
“废物!”赵虎怒吼一声,铁棍横扫过来,带着灵气的劲风刮得林风脸颊生疼。
林风不敢硬接,只能往岩洞深处退。可岩洞就这么大,退了两步就抵到了石壁。赵虎的铁棍紧跟着扫到,眼看就要砸中他的腰——
千钧一发之际,林风忽然想起怀里的月心草!他猛地抓出一株月心草,没顾上月露珠,直接往赵虎的脸上丢去!
月心草带着叶尖的白珠,砸在赵虎的额头上。白珠“啪”地碎了,清凉的灵气瞬间散开,赵虎正运转灵气的经脉猛地一滞——就像往滚水里泼了瓢冷水,灵气卡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的迟滞!
林风用尽全身力气,砍柴刀朝着赵虎的手腕砍去!他没敢砍实,只想着逼退他,可赵虎被灵气卡得手一松,铁棍“哐当”掉在地上。
“你找死!”赵虎疼得怒吼,左手成拳砸向林风的面门。
林风已经没力气躲了,只能闭着眼等死——可预想中的拳头没落下,岩洞外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兽吼!
“嗷——!”
那吼声比白日里听见的更近,更凶,震得岩洞都在抖。赵虎的拳头僵在半空,脸色瞬间白了:“是……是二阶妖兽的吼声!怎么会这么近?”
瘦猴和矮墩更是吓得魂都飞了,连滚带爬地往洞外跑:“虎哥!快跑!二阶妖兽!被盯上就完了!”
赵虎狠狠地瞪了林风一眼,眼神里又恨又怕。他看了眼掉在地上的铁棍,最终没敢捡,转身就往外冲:“林风!你给老子等着!”
三人的脚步声瞬间跑远了,连滚带爬的,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林风瘫坐在地上,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他望着洞外漆黑的夜色,能听见远处传来的兽吼越来越近,还夹杂着树枝断裂的声响——那妖兽像是在追什么东西,正好往这边来。
他刚才借着玉佩和月心草的侥幸,暂时逼退了赵虎,可马上就要面对更可怕的东西。
林风摸了摸胸口的玉佩,玉佩的麻意已经退了,只剩下一点温。他又摸了摸怀里剩下的两株月心草,叶尖的月露珠还亮着。
不能坐以待毙。
他咬着牙爬起来,忍着浑身的酸麻,抓起地上的砍柴刀。岩洞深处的石壁上似乎有个更小的凹洞,刚才没注意,现在看来,或许能躲进去。
兽吼越来越近了,连岩洞外的藤蔓都在发抖。林风钻进那个仅容一人蜷缩的小凹洞,用碎石挡住自己的身子,紧紧攥着砍柴刀,连呼吸都放轻了。
黑暗里,他听见有沉重的脚步声停在了岩洞外,然后是粗重的喘息,像是某种大型野兽在嗅气味。
林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