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高中,我被校花林娇娇霸凌了三年。
她说喜欢烤肉的味道。
便拿起卷发棒烫向我的胳膊、大腿。
我稍加反抗。
她就带人跑到我妈的小吃摊前,拽掉她的助听器,掀翻她的摊子。
我眼泪拌饭,熬到毕业。
再次见到林娇娇的名字,是在公考的拟录取名单上。
班级群里也炸了锅。
【娇姐,只招一个人,你还考上了!】
【必须搞个庆功宴!】
【不过,听说许诺也考这个岗,可惜是废物,落榜了。】
我转头,打开了封存多年的视频。
100G,全是林娇娇霸凌我的证据。
此刻,越王勾践未必有我能忍!
我在群里,打字回复:
【真巧,我也考上了这个岗位。】
1
消息发送出去,群里静了几秒。
【666!】
【这岗位就招一个人,名单都出来了,你在装什么?】
【口嗨呗。】
林娇娇随后跳出来。
“诺诺,你落榜伤心,也不能胡说八道。”
“你现在没工作,我把你介绍到我们家工厂去打扫厕所,工资一千块,够你和阿姨吃喝了。”
她的语气一如既往。
明明每句话里都带着刀,偏偏要装成一副为我着想的样子。
高中三年,她也是这么干的。
她让人把我按在厕所里,拨弄着手里的卷发棒:
“老师说,同学间相互帮助。”
“你家穷,没吃过烤肉。我来让你闻下,烤肉什么味道。”
“不用谢我~”
话落,100度的卷发棒,从胳膊烫到我的大腿。
她送给我一个拖把,让我打扫全校的厕所。
“我帮你锻炼做家务。”
她把我的卷子上写满辱骂的话,扔进校长办公室。
我被学校责令回家反省一个月。
“我在帮你锻炼抗击打能力。”
最后,她把写着“全校出气筒”的牌子挂在我的胸前,让全校排队拍照。
“我很羡慕你,有和全校同学的合照。”
而现在,她故技重施,是告诉所有人。
不管过去多少年,我还是那个任她取乐的笑话。
我点开对话框,大家在商讨林娇娇的庆功宴定哪里。
以及我这个“废物”敢不敢去。
我正准备退出群聊,一条私信弹了出来。
是我的初恋,傅明宇。
在我站在天台边,想一跃而下。
是他拉起我的手:“她们会遭报应的。”
我擦干眼泪,相信了因果轮回。
他帮我带饭,举起我的手,亲吻伤疤。
再后来,我把粉色情书递到他的手里。
傅明宇把情书贴在教室墙上,笑着问我:
“两句话就心动了?”
“娇娇说得没错,你贱得很!”
全班笑得课桌都在震。
现在,他给我发来一句:“娇娇,好心帮你找工作,你回复几个意思?”
“打扫厕所,你很擅长做。”
“还有,以前我们就是小打小闹,你别往心里去。”
我盯着“小打小闹”四个字,忽然笑了。
原来在施暴者眼里,轻飘飘四个字就能弥补对受害者的所有伤害。
“我现在是娇娇的未婚夫,你别再肖想我了。”
我终于回了两个字。
“放心。”
他像是怕我说漏嘴似的,立刻补充:
“娇娇庆功宴上别乱说过去的事,你注意分寸,别让她不舒服。”
我没理他,手机刚放下,我妈就推门进来了。
她看到电脑里的视频,微微蹙眉。
“诺诺,我们忘掉过去。”
“妈妈的饭店,干到了全国连锁,咱们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我盯着妈妈耳朵上,前不久刚安装的耳蜗,半晌开口:
“这个岗位,林娇娇排名第一,我是第二。”
“她该为当年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我也会补录成功。”
说完,我低头,继续整理视频。
听着视频里自己的惨叫。
胳膊和大腿内侧的伤疤,越来越痒。
半个小时后,一个名为《关于第一名林娇娇高中时期恶劣校园霸凌的完整证据链》的文件加载到了邮箱里。
林娇娇,接下来迎接好你的下岸路吧。
2
第二天一早,我被手机震醒。
林娇娇把庆功宴的位置发在群里。
是本市最大的宴会厅。
她主动艾特我:
“老同学,大家都很想见你,这次庆功宴你可一定要来啊。”
甚至,有人开了赌局,赌我会不会出现。
林娇娇押了一万,赌我不来。
傅明宇紧跟其后,押了两万。
“她要真敢来,我就向她那个聋子妈道歉。”
“就当为以前的事赔罪。”
群里笑疯了。
我看着“聋子妈”三个字,攥紧了拳头。
默默押了十万。
没过几秒,
群里一溜烟的【我靠!】刷屏。
【许诺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贷的高利贷吧!简直是打肿脸充胖子,死要面子活受罪。】
【有这个钱不如给她妈换个好点的助听器。】
【当年娇姐一拽就碎了,还差点因为这破助听器被这俩乞丐讹上。】
我死死盯着消息框。
当年,妈妈的助听器确实只值一百块。
那是她捡废品赚的五百,换来的。
剩下四百,她在学校门口支了个摊子。
能听见我的声音,妈妈很幸福。
放学后,我能帮妈妈减轻负担,我也幸福。
可在我第一次被林娇娇霸凌后,按下报警电话。
她带着一伙人来到摊前,妈妈热情招待她们。
但助听器却被林娇娇踩在脚下。
妈妈一脸茫然,看我。
我比划着手语,“她们不是故意的!”
林娇娇用脚来回碾压着助听器,半晌开口:
“不小心拿卷发棒烫了你一下,就去报警??”
“诺诺,你这也太伤我的心了。”
我浑身僵住,冷汗不断往外冒。
“再有一次,就不是一个助听器这么简单了。”
群里不断震动的消息,把我拉回现实。
【诺诺,明天你穿的严实点。】
【大家看见你身上的疤,会恶心的吃不下饭。】
消息框最后一条,是林娇娇发的一个捂嘴偷笑的表情包。
身上的伤疤,隐隐约约又痛了起来。
【放心,我一定准时到。】
刚回复完,林娇娇的电话打了过来:
“你真的要来?”
她语气没有群里的温柔,只剩下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许诺,别怪我的没提醒你。”
“我现在事业有成、家庭美满,你来就是自取其辱。”
我平静地回答:“真的吗?”
“但愿你明天过后,还能幸福。”
“我会一直幸福。”她笑了。
“许诺,我还给你准备礼物,希望你会喜欢。”
我忽然也笑了:“那我还真是迫不及待参加你的庆功宴了。”
电话那头顿了顿:“放心,我也是。”
这时,妈妈推门进来,把哭泣家最新的连衣裙放到我手里。
她又把手机递给我。
屏幕上,是家里宴会厅的预订单。
林娇娇的名字出现在上面。
“明天,妈妈会去给你撑腰。”
妈妈揉搓着我的脑袋。
眼泪在眼眶打转,我点了点头。
晚上,我打开电脑,举报文件静静地躺在草稿箱里。
鼠标按下【发送】。
没一会,收到回复:
【已收到关于林娇娇同学的举报材料,预计12个时内给您答复。】
3
出发前,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胳膊、大腿,到处都是伤疤。
没有一寸好皮肤。
我拿起桌子上的耳环,慢慢戴好。
这个时刻,我等了四年。
推开包间门,林婉茹周围全是祝贺她“上岸”的声音。
傅明宇搂着她的腰:
“我们的婚礼在下周。”
“恭喜!”
“明宇,结婚以后是不是要接手娇娇家的厂子了。”
傅明宇嘴里满是谦虚:“哪有!哪有!”
话锋一转:“许诺当年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还敢追求你。”
四周一阵唏嘘声。
“许诺算什么东西?”
“她跟娇姐考一个岗位,不也是成为了娇姐的手下败将。”
“今天庆功宴,晾她也不敢来。”
【咚咚咚!】
我叩响了包间门。
对视间,林娇娇的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呕!”
“不是让你穿严实点来了吗?”
“看你这一身的疤,我要吐了!”
傅明宇双手捂着嘴巴。
其余同学纷纷议论。
“好恶心!”
“自己从胳膊到大腿的一身疤,她怎么敢穿一身假货来的?”
“诺诺可能没看到我发的消息,不是故意的。”
林娇娇打起圆场。
转头,趴在我的耳边:“我小瞧你了!”
我笑着点点头:“你人生这么重要的时刻,我当然得来。”
傅明宇冲上来,拿着毛巾推搡我:
“快滚,行不行。”
“这些疤像蛆一样,快恶心死我了。”
我直勾勾地盯着他:“那你以前还亲?”
话音落下,场面一片寂静。
“你……放屁。”
傅明宇憋红了脸,随后,他一脸心虚的盯着林娇娇。
“是不是放屁,你心里清楚。”
我戏谑地盯着他。
入座前,我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凳子。
上面贴着硕大的牌子,还写着“狗窝”两个字。
是跟了我高中三年的牌子。
“诺诺,你也很怀念咱们一起上学的日子吧。”
“这个牌子我珍藏了很多年,今天特意拿出来。”
“你快来坐下。”
林娇娇亲昵地拉住我。
我一个侧身躲过了她伸出的手,
她一愣。
“怎么?”
“以前能坐,现在就坐不得了。”
她的语气温柔,嘴角却是压不住看笑话的弧度。
林娇娇招手示意,
傅明宇跑到我身旁死死按住我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