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国庆假期第一天,我带4岁儿子在网红餐厅吃饭时。
一个穿着清凉的女生突然在过道尖叫,捂着裙摆指控我儿子摸她屁股。
“小小年纪就不学好,你这个当妈的怎么教育的!”
她举着正在直播的手机,把镜头怼到我儿子惊恐的脸上,直播间瞬间涌入十万人网暴。
我看着儿子手里还没放下的奥特曼玩具,只觉得荒谬至极。
一个身高不到一米的四岁孩子,连她的腰都够不到,怎么可能去摸她?
但看着周围食客指指点点的目光,为了不让儿子继续受惊,我按着他的头道了歉。
“对不起,小孩子跑闹没注意分寸,我代他向您道歉。”
女孩冷笑一声,得意地关了直播扬长而去。
我以为这只是一场国庆出游的晦气小插曲。
直到第二天一早,我收到了法院的传票。
她不仅告我4岁的儿子性骚扰,还要求索赔精神损失费50万。
我看着传票气笑了,看了看桌上摆着的“全国优秀律师”奖杯。
这大小姐以为捏住了我这个单亲妈妈的软肋,可以借题发挥索要天价赔偿。
但她根本不知道,她惹到的是整个律师界最认法理的活阎王。
……
我看着手里那张盖着鲜红公章的法院传票,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传票上的案由写得清清楚楚:性骚扰及名誉权纠纷。
原告栏里印着一个陌生的名字:刘莉。
而被告栏里,赫然写着我四岁儿子乐乐的名字。
我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诉讼请求那一栏上。
对方不仅要求公开登报赔礼道歉,还索要精神损失费整整五十万。
我深吸了一口气,脑海中不可控制地浮现出昨天国庆节在网红餐厅发生的一幕。
那是假期第一天,我带乐乐去星海餐厅吃饭。
由于客人太多,我们在等位区稍作停留。
乐乐手里拿着新买的奥特曼玩具,跑到过道旁边的景观鱼缸前看鱼。
他一直很乖,只是贴着玻璃,并没有乱跑。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清凉吊带裙的女生举着自拍杆走了过来。
她一边对着镜头嘟嘴比心,一边倒退着走路。
下一秒,她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尖叫。
餐厅的喧闹声瞬间停滞,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到了过道上。
我心里猛地一紧,赶紧拨开人群跑了过去。
乐乐跌坐在地上,手里的奥特曼玩具摔出了很远。
他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惊恐,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那个女生捂着裙摆,居高临下地指着乐乐的鼻子。
“小小年纪就不学好,居然敢摸我屁股!”
“你这个小流氓,谁教你这么干的!”
我正在吃面,看到后连忙把乐乐护在身后,试图跟她沟通。
“这位女士,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她根本不听我的解释,直接把正在直播的手机镜头怼到了我和乐乐的脸上。
“家人们谁懂啊!今天出来吃个饭,居然遇到个小变态!”
“这当妈的还护犊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周围的食客开始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现在的孩子真没教养,家长也不管管。”
“看着穿得人模狗样的,怎么教出这种儿子。”
几句难听的议论传进耳朵里,乐乐吓得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他紧紧抱住我的大腿,浑身都在发抖。
我看着周围那些举起手机准备拍照的人群,心底燃起一股怒火。
但理智告诉我,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
乐乐的心理承受能力很弱,继续纠缠下去只会让他受到更大的惊吓。
当时监控探头就在头顶,我自知只要去查监控就能真相大白。
但为了尽快带孩子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我只能咬着牙,按着乐乐的头低了下去。
“对不起,小孩子跑闹没注意分寸,我代他向您道歉。”
女生冷笑了一声,对着镜头甩了甩头发。
“算你识相!以后把你家小变态看紧点!”
她得意洋洋地关了直播,扭着腰扬长而去。
我以为这只是一场国庆出游的晦气小插曲,忍一忍就算了。
没想到,她居然把我们告上了法庭。
我将视线从传票上移开,看向办公桌右侧。
那里静静地摆着一座水晶奖杯,上面刻着“全国优秀律师”几个大字。
我气极反笑,当即拿起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小林,帮我查一个叫刘莉的人,网名应该是某个网红账号。”
“另外,联系星海餐厅的法务部,调取昨天中午大厅的所有监控录像。”
挂断电话,我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道。
既然她想玩,那我就陪她玩到底。我刚放下传票,手机屏幕突然疯狂闪烁起来。
社交软件的后台图标上,未读消息的红点瞬间飙升到了“99+”。
我点开软件,无数条充满恶意的私信像潮水般涌入眼帘。
“上梁不正下梁歪,当妈的肯定也是个出来卖的!”
“四岁就这么猥琐,长大了绝对是个强奸犯,建议直接安乐死!”
“我知道她在哪上班,大家一起去拉横幅,让她社会性死亡!”
我眉头紧锁,点开了私信里附带的一个视频链接。
视频的发布者正是那个叫“轻松熊”的女网红刘莉。
这条视频的点赞量已经突破了五十万,转发量更是惊人。
视频明显经过了精心且恶意的剪辑。
画面去掉了刘莉倒退走路撞人的前因,只保留了她捂着裙摆尖叫的瞬间。
紧接着,就是我按着乐乐的头,低声下气向她道歉的画面。
视频的配文极具煽动性。
“遇到小变态,家长心虚认罪!女孩子在外面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评论区里,群情激愤的网友已经被完全洗脑。
更让我无法忍受的是,有人在评论区里发布了乐乐的清晰无码照片。
连他所在的“向日葵双语幼儿园”的名字,都被人用红圈重点标了出来。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来电显示是乐乐的班主任,李老师。
“乐乐妈,你现在能赶紧来一趟幼儿园吗?”
李老师的声音里透着焦急和无奈。
“有几个家长在群里看到了那个视频,现在正堵在园长办公室闹呢。”
我猛地站起身,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我马上到,请务必保证乐乐的安全。”
二十分钟后,我把车停在幼儿园门口,快步冲进教学楼。
刚走到大班的活动室外,我就听到了几个女人的尖锐嗓音。
“我们绝不同意让自己的孩子跟这种小流氓在一个班!”
“谁知道他会不会对我们家闺女动手动脚?”
“今天幼儿园必须把他开除,不然我们就集体退学!”
我推开活动室的门,目光迅速在室内扫过。
乐乐没有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他一个人缩在角落的玩具柜后面,小小的身体紧紧蜷缩成一团。
几个大班的男孩子正站在不远处,冲着他做鬼脸。
“变态!小流氓!不要脸!”
乐乐死死捂着耳朵,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连哭都不敢发出声音。
我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住,疼得无法呼吸。
我快步走过去,一把将乐乐抱进怀里。
“妈妈来了,乐乐不怕。”
乐乐感受到我的体温,终于放声大哭起来,双手死死抓着我的衣领。
园长和李老师闻声赶了过来,面露难色地看着我。
“乐乐妈,你看这事闹的……”
园长叹了口气,把乐乐的书包递了过来。
“其他家长的情绪都很激动,为了不影响幼儿园的正常教学秩序。”
“只能委屈乐乐,先办理退学手续了。”
我没有接那个书包,而是冷冷地环视了一圈那几个闹事的家长。
“事情的真相还没有查清,你们就仅凭一个剪辑过的视频,在这里网暴一个四岁的孩子?”
一个烫着卷发的女人翻了个白眼,双手抱胸。
“视频里你都低头道歉了,还有什么好查的?”
“难道人家大网红会闲着没事诬陷你们?”
我将乐乐抱得更紧了一些,目光直视着园长。
“园长,如果是乐乐的错,我绝不推脱。”
“但如果他是被诬陷的,你们今天仅仅因为惧怕舆论就开除他。”
“这份违约责任和名誉损害,我会连同幼儿园一起追究到底。”
园长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强硬。
我没有再理会他们,抱着乐乐转身走出了幼儿园。
坐进车里,我看着后视镜里乐乐红肿的眼睛,心底的怒火已经彻底燃烧起来。回到家,我先给乐乐洗了个热水澡,讲了三个绘本,才勉强把他哄睡。
看着他眼角还挂着的泪痕,我轻手轻脚地退出卧室,坐到了书房的电脑前。
我打开网页,输入“轻松熊”的账号ID。
刘莉的主页里,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几百个视频。
我戴上防蓝光眼镜,开始逐一排查她过往的发布记录。
不到半个小时,我就看出了其中的端倪。
这个女人的所有流量密码,全都建立在“制造冲突”上。
上个月的一条爆款视频里,她指着大学宿管阿姨的鼻子破口大骂。
非说阿姨在查寝时偷看了她换衣服,侵犯了她的隐私权。
阿姨被她逼得在镜头前直抹眼泪,连连摆手解释。
再往前翻,是她坐在网约车后排,对着司机大呼小叫。
一口咬定司机故意绕路,还通过后视镜偷窥她的腿。
司机气得把车停在路边,百口莫辩。
每一次的剧本都如出一辙:
她单方面疯狂输出,利用女性弱势身份博取同情,将被指控者钉在耻辱柱上。
我熟练地打开律师专用的区块链存证系统。
将她所有涉嫌寻衅滋事、诽谤他人的视频和评论区截图,全部进行了不可篡改的固定保全。
就在我刚刚完成最后一份证据打包时,电脑右下角弹出了一个提示框。
是刘莉通过社交平台给我发来的私信。
“传票收到了吧?五十万,一分都不能少。”
“这可是我手下留情了,不然就凭你儿子干的恶心事,我能让你们在热搜上挂一个月!”
我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双手离开键盘,轻轻靠在椅背上。
我敲击键盘,语气平静地回复过去。
“刘女士,你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我儿子侵犯了你。”
“你现在的行为,已经构成了敲诈勒索。”
对话框那边安静了几秒钟,随后接连弹出了好几条消息。
“少拿法律词汇吓唬我!我是的三万粉丝就是我最大的证据!”
“你昨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都道歉了,现在想反悔?”
“我告诉你,如果不赔这五十万,以后我每天发一条视频。”
“我倒要看看,你儿子还能去哪家幼儿园上学,你还能在哪个公司混下去!”
我看着她这些嚣张至极的言论,笑了。
“你以为网络是你法外狂徒的保护伞?”
“利用虚假事实索要巨额财物,三年起步。”
刘莉显然被我的话激怒了,发来了一个极度嘲讽的表情包。
“哟,还给我普法呢?你算老几啊?”
“别以为自己懂几个破词就能翻天,有本事咱们法庭上见!”
“到时候看谁弄死谁!”
我没有再回复她的挑衅,直接点击了屏幕上的“一键公证”按钮。
这份充满威胁和勒索意图的聊天记录,已经被完整地保存到了公证处的云端服务器里。
我关掉聊天窗口,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刘莉,你大概还不知道,在法庭上,最致命的从来不是粉丝数量。
而是白纸黑字的证据链。开庭的日子很快到来。
我牵着乐乐的手,刚走到法院大门口,就被眼前的阵仗拦住了去路。
几十个举着手机、扛着云台的人将法院门口的台阶围得水泄不通。
看到我出现,人群中瞬间爆发出一阵骚动。
“快看!那个包庇变态儿子的妈来了!”
无数个闪光灯疯狂闪烁,刺眼的光芒逼得乐乐直往我怀里钻。
几根收音麦克风几乎要怼到我的脸上。
“请问你对你儿子的流氓行为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你今天来是准备当庭认罪赔钱的吗?”
我用身体护住乐乐,冷冷地看着这些乌合之众。
就在这时,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道。
刘莉穿着一身极其惹眼的酒红色吊带裙,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走了出来。
她举着正在直播的手机,镜头直直地对准我。
“家人们,恶人终于现身了!”
她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满脸都是胜利者的傲慢。
“怎么?今天不装可怜了?五十万准备好了没?”
“要是没钱,现在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头,我可以在直播间里考虑给你打个折。”
周围的人群立刻爆发出一阵哄笑,附和声此起彼伏。
“就是,赶紧磕头认错吧!”
“这种垃圾就该被全网封杀!”
我捂着乐乐的耳朵,目光如刀般扫过周围的每一个人,最终定格在刘莉脸上。
我停下脚步,身姿笔挺地站在台阶上,字字清晰地开了口。
“如果我儿子真的有罪,那就让法律来制裁他。”
我环视了一圈那些举着手机的人。
“但如果他是清白的,你们今天在这里说的每一个字,拍的每一段视频。”
“我都会作为造谣诽谤的证据,挨个起诉你们。”
“我保证,你们在场的所有人,一个都跑不掉。”
我的话音刚落,现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几个人甚至下意识地把手机往下压了压,眼神开始闪躲。
刘莉见状,不屑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强行挽回气势。
“装什么大尾巴狼!死到临头了还嘴硬!”
“一会儿进了法庭,我看你还能不能这么嚣张!”
她冷哼一声,扭着腰率先走进了法院大门。
十分钟后,庭审正式开始。
刘莉坐在原告席上,声泪俱下地向法官控诉着当天的经过,把乐乐描述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小流氓。
她声称自己受到了极大的心理创伤,整夜失眠,必须索要五十万的精神赔偿。
法官听完她的陈述,转头看向被告席上的我。
“被告,对原告的指控,你有什么需要辩护的吗?”
全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我身上。
刘莉靠在椅子上,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笑容。
仿佛已经看到了我痛哭流涕求饶的画面。
我站起身,理了理西装的下摆,微微一笑。
“法官,原告一直口口声声说我孩子侵犯了她。”
“那咱们今天,就先看看我家孩子,到底是怎么侵犯她的。”
法官点了点头,敲下法槌。
“传唤当事人入庭。”
乐乐小小的身躯站在法庭中央,连被告席的木质挡板都够不到。
他只能踮起脚尖,拼命抓着我的衣角。
我弯下腰,轻轻擦去他脸上的眼泪,然后站直身体,看向对面的刘莉。
“刘女士,你今天穿的高跟鞋,和事发当天是同一双吧?”
刘莉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脚。
“是又怎么样?这跟案子有关系吗?”
我转头看向法官。
“法官,原告身高一米六八,加上十厘米的高跟鞋,接近一米八。”
我指了指身旁还在抽泣的乐乐。
“而我的当事人,今年刚满四岁,身高只有九十八厘米。”
“请问原告,一个身高不到一米的孩子,在没有任何攀爬物的情况下,是如何摸到你一米七身高的臀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