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 2 章
手机电量只剩下百分之十二。
右上角的红色电池图标,像一枚倒计时的炸弹。
我颤抖着手,点开微信,找到裴京泽的头像。
是一个黑白的几何图形,冷硬,没有温度。
我打字,手指因为缺氧而不听使唤,频频按错。
“裴京泽,我真的快死了。”
“求求你,开棺。”
“我看不到光。”
消息发出去,旁边转了一个小圈,然后出现一个鲜红的感叹号。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微信也被拉黑了。
他做得这么绝。
一点余地都不留。
我把手机贴在胸口,试图感受那颗正在逐渐微弱跳动的心脏。
去年冬天,我的心脏病也发作过一次。
那天晚上下着暴雪。
我一个人在家,疼得连床都下不来。
我给裴京泽打电话。
打了十七个,他终于接了。
“又怎么了?”
背景音里有酒吧的音乐声,还有林娇娇娇憨的笑声。
“京泽,我心脏好疼,药吃完了。”
“你能不能回来送我去医院。”
他沉默了两秒。
“谢知音,你能不能换个花样。”
“每次只要我出来陪朋友,你就犯病。”
“你的心脏病是装了声控开关吗。”
“我真的很难受......”
“自己打120。”
他冷漠地丢下一句。
“娇娇切水果不小心划破了手,晕血,我得陪着她。”
“你别总这么自私,什么都要争。”
电话挂断。
那天夜里,我自己爬到门口,颤抖着拨了急救电话。
在医院抢救了一整夜,医生说再晚来半小时人就没了。
裴京泽是第二天下午才来医院的。
手里提着一份凉透的粥。
“医生说没事了,你就是太缺乏锻炼。”
他把粥放在床头柜上,没有看我苍白的脸。
“娇娇昨晚吓坏了,我安慰了她一宿,今天还得去公司,你自己叫个护工。”
从那以后,我就知道。
在裴京泽心里,我的命,比不上林娇娇指尖的一道口子。
而现在。
我的命,成了他用来给林娇娇化解所谓“血光之灾”的筹码。
棺材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
氨气已经彻底破坏了我的呼吸道黏膜。
每一次呼吸,喉咙都像在被火烧。
我咳出一口血,喷在红色的绸缎上,融为一体。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我摸黑点亮它,退出了裴京泽的聊天框。
还有百分之十的电。
我点开置顶的另一个名字。
“哥哥。”
我的哥哥,谢南舟。
谢家这几年生意不景气,很多项目都要仰仗裴家的鼻息。
裴京泽也因此在我家人面前越来越高高在上。
我不想让哥哥担心,结婚这三年,我在裴家受的委屈,从来没跟他说过。
他一直以为,裴京泽对我很好。
可现在,我不想死了都没有人收尸。
我点开位置共享,发送了道观的定位。
打字的手指已经麻木得失去了知觉。
“哥,救我。”
“我好痛。”
消息刚发出去,屏幕上方突然弹跳出一条短信。
是裴京泽的私人号码发来的。
他拉黑了我的微信和电话,却用短信发来了警告。
“娇娇刚才因为你那一通电话,吓得心悸犯了,现在正在吸氧。”
“谢知音,你再敢作妖打扰她,三个小时就变成五个小时。”
“老老实实在里面待着。”
我看着那条短信,突然想笑。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的彩信。
一张照片。
照片里,裴京泽正低头给林娇娇擦拭眼泪,动作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下面附带了一句文字。
“姐姐,那瓶气好闻吗?”
我的瞳孔骤然一缩。
林娇娇。
她知道。
心脏的痛觉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那是一种仿佛有一只手伸进胸腔,活生生把心脏捏爆的痛。
我的意识开始溃散。
手机滑落在一旁。
屏幕亮着微弱的光。
哥哥回复了消息。
“音音?你怎么了!”
“我马上到,撑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