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家是出了名的捞女世家。
曾祖母当年仅凭一个眼神,就让老钱家族的掌事人终身未娶。
母亲更是手段了得,让京圈贵少拱手送出半壁家产只为博她一笑。
传到了我这代,捞女基因却发生了变异。
我不仅没捞到金主,还倒贴积蓄给一个穷老头子充门面。
母亲和外婆终日唉声叹气,劝我找个班上,真不是当捞女那块料。
今天,我又被不知哪位金主的暴躁未婚妻堵在商业街。
我轻车熟路抱头蹲下,死死护住脸。
心里盘算着等正宫娘娘出了这口恶气,我就连夜搬家离开。
一辆限量版超跑突然急刹停在路边。
我那平时娘里娘气的哥哥冲了下来,身后还跟着京圈最惹不起的那位太子爷。
“臭不要脸的小碧池,你们敢动我妹妹试试!”
哥哥一巴掌扇退了正宫,掐着腰骂个不停。
太子爷拦着未婚妻拉着偏架,抽空还心疼地捧起哥哥的手吹了吹。
我呆愣愣地看着这一幕,终于悟了。
原来咱家的捞女绝学,这一代传男不传女啊。
……
“发什么呆?还不赶紧上车!”
哥哥许星野一把将我塞进那辆限量版布加迪的后座。
车门重重关上,隔绝了车外沈明珠气急败坏的尖叫。
“顾少霆!你今天要是敢带这个不男不女的贱货走,我们沈顾两家的联姻就彻底作废!”
沈明珠的高跟鞋狠狠踹在车门上,精致的妆容扭曲。
驾驶座上的顾少霆皱了皱眉,没理她,一脚油门轰了出去。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
许星野靠在副驾驶的真皮座椅上,眼眶微红,睫毛上还挂着要掉不掉的泪珠。
他吸了吸鼻子,轻声说。
“少霆,你别管我了。”
“沈小姐才是你明媒正娶的未婚妻,我算什么?”
“我不过是个见不得光的脏东西罢了,不值得你为了我和家里闹翻。”
顾少霆一听,急得狂打方向盘,差点撞上绿化带。
“星野!不许你这么说自己!”
“在我心里,你比那个母老虎干净一万倍!”
“联姻作废就作废,大不了我这太子爷不当了,我也绝不能看着你受委屈!”
许星野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头靠在顾少霆的肩膀上,眼泪恰到好处地蹭在顾少霆那件十几万的高定衬衫上。
我在后排,默默翻了个白眼。
这就是我们家传男不传女的捞女绝学。
不吵不闹,不争不抢。
用最软的刀子,捅最深的心窝。
到了酒店地下车库,顾少霆被家里的一通夺命连环call叫走。
临走前,他依依不舍地捧着许星野的脸亲了又亲,又从兜里掏出一张黑卡塞进他手里。
“星野,委屈你这几天先住酒店,想买什么随便刷,等我搞定我家老头子就来接你。”
顾少霆一走,电梯门刚合上。
许星野脸上的娇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嫌弃地擦了擦脸上的口水,把那张黑卡往兜里一揣,从包里摸出一根爆珠烟点上。
“看傻了?”他斜眼看着我。
我狗腿地凑上去,缠着他的胳膊。
“哥,亲哥!你教教我呗,你怎么把京圈太子爷拿捏得死死的?”
许星野吐出一口烟圈,冷笑一声。
“捞女的最高境界,不是盯着男人的口袋,是捏住男人的情绪。”
“男人这种生物,贱得很。”
“你一心为了他的钱,他叫你妓女。”
“你一心为了他的人,他叫你蠢货。”
“你得让他觉得,这世界上只有你懂他的脆弱,懂他的身不由己。”
“你得在顺与逆之间反复横跳,让他觉得他既能掌控你,又随时会失去你。”
许星野用两根手指夹着烟,戳了戳我的脑门。
“再看看你!”
“我问你,你图你那个金主什么?”我脑海里浮现出老陈那张沧桑的脸,弱弱地反驳。
“老陈有成熟男人的魅力啊。”
“他情绪稳定,不管我遇到什么事,他都能安静地听我说完,让我觉得很安心。”
“而且他是在创业,他在搞新技术,等他研发出来……”
“研发个屁!”许星野气得一把掐灭了烟。
“你脑子里是塞了化粪池吗?”
“情绪稳定?废话,他兜比脸还干净,他敢不稳定吗?”
“你一个月工资八千,自己吃三块钱的泡面,每个月固定给他转五千去搞什么破技术!”
“你这叫捞女?你这叫精准扶贫!”
许星野越说越气,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咱太奶当年一个眼神让老钱家族绝嗣。”
“咱妈一个笑让京圈少爷破产。”
“到你这儿,你倒贴积蓄给一个快五十岁的穷老头充门面!”
“你这不是杀猪盘是什么?”
“太奶的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半夜非得爬出来掐死你这个不肖子孙!”
我被骂得抬不起头,只能小声嘟囔。
“老陈不是骗子,他说了,等他收网,就让我过上好日子。”
许星野翻了个白眼,懒得再搭理我。
“行,你就守着你的破收网吧。”
“我倒要看看,他那张破网能捞出个什么王八来。”
许星野的话还在耳边,沈明珠的报复就来了。
而且来得雷霆万钧。
第二天一早,我刚到公司,还没来得及泡杯咖啡。
HR总监就带着几个保安,直接把一个纸箱子扔在我的工位上。
“许愿,收拾你的私人物品,十分钟内离开公司。”
我愣住了。
“王总,我手头还有个大项目在跟,为什么突然辞退我?”
王总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鄙夷。
“为什么?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就别怪公司不讲情面。”
“沈氏集团亲自打过招呼了,谁敢留你,就是跟沈家作对。”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同事都竖起了耳朵。
平时跟我抢资源的绿茶同事江小茉端着咖啡杯,扭着腰走过来。
她故意拔高了声音。
“哎哟,许愿,听说你昨天在街上被原配打了?”
“作为同事好心提醒一句,做人还是要点脸的好。”
“毕竟咱们公司也是正经企业,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我们和捞女共事?”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嗤笑。
我看着江小茉那张得意的脸,气极反笑。
“江小茉,你脑子里是塞了裹脚布吗?”
“我的事轮不到你来管,你先把你自己那个挪用公款的主管男朋友管好吧。”
“你要是再敢多说一句,我现在就去实名举报他。”
江小茉脸色大变,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掉在地上。
“你……你血口喷人!”
我懒得理她,把桌上的几本专业书扔进纸箱,抱起来就走。
走到门口,我回头看着王总。
“无故辞退,N+1的赔偿金,一分都不能少,否则劳动仲裁见。”
王总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
“许愿,你还不明白吗?”
“在京城,沈家的话就是规矩。”
“你别说N+1,你现在去街上要饭,沈家不点头,都没人敢往你碗里扔钢镚。”我抱着纸箱下楼,外面的天阴沉沉的,像我的心情一样沉重。
手机响了,是许星野打来的。
电话那头,他的声音难得带了几分疲惫。
“愿愿,我的网剧男三号被换了。”
“经纪公司刚才给我发了解约函,说我作风有问题,还要起诉我违约,索赔两百万。”
我心里一沉。
“沈明珠干的?”
“除了那个疯女人还能有谁。”
许星野咬牙切齿。
“她这是要把我们在京城的路全部堵死。”
我们俩在街头的一个破咖啡馆碰面。
许星野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像个过街老鼠。
我把面前的冰美式推给他。
“顾少霆呢?他不是说会搞定吗?”
许星野冷笑,掏出手机扔在桌上。
“搞定个屁。”
“他家老头子直接把他关在祠堂里来了一顿家法,冻结了他名下所有的卡。”
“他刚才用佣人的手机偷偷给我打电话,哭得像个二百五,让我等他。”
我叹了口气。
“那你打算怎么办?跑路吗?”
许星野摘下口罩,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跑?我许星野的字典里就没有跑这个字。”
“顾少霆虽然是个废物,但他背后的顾家可是座金山。”
“沈明珠越是逼我,顾少霆对我的愧疚就越深。”
“这叫欲扬先抑,你不懂。”
他重新戴上口罩,站起身。
“我先回酒店躲几天,你最近也小心点,别去招惹那个疯婆子。”
看着许星野匆匆离去的背影,我摸了摸干瘪的钱包。
N+1是没指望了,下个月的房租还没着落。
我深吸一口气,抱着纸箱,坐了一个半小时的公交车,去了郊区。
老陈租的那个破旧汽修厂,就在城乡结合部的一条烂泥路尽头。
我走过去的时候,他正蹲在汽修厂门口的台阶上,端着一个缺了口的搪瓷缸子,吃着一块五一包的白象方便面。
他身上穿着一件起球的灰毛衣,袖口都磨破了边,头发有些凌乱,下巴上冒出一层青黑的胡茬。
看着他这副落魄的样子,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这就是我图的男人。
没钱,没势,连吃碗泡面都不舍得加根肠。
但我就是觉得他好。
因为在这个诺大的京城里,只有他会在我加班到凌晨两点时,骑着那辆除了喇叭不响哪都响的破电驴,跨越半个城市来接我。
只有他会在我痛经痛得满地打滚时,用粗糙的大手给我揉一整夜的肚子。
我走过去,把纸箱放在地上。
老陈抬起头,看到我,愣了一下。
那双深邃得像古井一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
他赶紧把搪瓷缸子往身后藏了藏,站起身,在毛衣上使劲擦了两把手。
“小愿?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今天不是上班吗?”
我强忍着眼泪,从兜里掏出仅剩的三千块钱,塞进他手里。
“老陈,我失业了。”
“这钱你先拿着,交下个月的房租和水电。”
“技术研发的事不能停,你别心疼钱,我明天就去跑外卖,总能养活咱们俩。”
老陈看着手里的钱,眉头拧成了一个川。
他没有像别的男人那样,说些“我会养你”的漂亮话来敷衍我。
他只是定定地看着我,声音有些沙哑。
“小愿,你遇到难处了?谁欺负你了?”
我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没人欺负我,就是公司裁员,正常的人事变动。”
“你别瞎想了,好好干你的事业。”
老陈叹了口气,把那三千块钱塞回我口袋里。
“这钱你自己留着吃饭。”
“我的技术已经到了最后阶段,最多三天,马上就能收网了。”
我看着他那件破毛衣,心里一阵发苦。
收网?
拿什么收?拿他身后的那堆破铜烂铁吗?
但我没有拆穿他,只是点了点头。
“好,我等你收网。”沈明珠的手段,比我想象的还要狠毒。
她不仅要断了我们的生路,还要把我们的尊严踩在脚底下狠狠摩擦。
晚上,我刚回到出租屋,就看到房东大妈带着几个膀大腰圆的男人,把我的行李像扔垃圾一样扔在楼道里。
“李阿姨,您这是干什么?我房租还没到期啊!”
我急忙跑过去护住地上的电脑。
房东大妈翻了个白眼,一口浓痰吐在我脚边。
“干什么?沈家发话了,谁敢把房子租给你,就是跟沈氏集团过不去。”
“我这小破庙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赶紧滚!”
“那我的押金……”
“押什么金!你惹那么大的祸事,还差点连累我,我不找你要赔偿就不错了!”
房东大妈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外面下起了大雨。
我拖着两个破编织袋,站在没过脚踝的积水里,浑身湿透,像一条丧家之犬。
许星野打来电话,声音里透着绝望。
“愿愿,酒店把我赶出来了,说是沈明珠包下了整栋楼。”
“我现在的银行卡全部被冻结,连买个馒头的钱都没有了。”
我们在一个地下通道里汇合。
许星野那张平时保养得吹弹可破的脸,此刻狼狈不堪。
他看着我,突然笑了起来,笑得比哭还难看。
“许愿,咱俩这算是把捞女世家的脸彻底丢尽了吧?”
我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身上。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地下通道入口。
车窗降下,露出沈明珠那张精致而高傲的脸。
她撑着一把黑色的劳斯莱斯定制雨伞,踩着限量版的高跟鞋,缓步走到我们面前。
刺眼的远光灯打在我们身上,让我们无处遁形。
沈明珠捂着鼻子,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看着我们。
“这种下水道里的老鼠窝,挺符合你们身份的。”
她转头看向许星野,语气里满是嘲讽。
“许星野,你那张脸还能卖几个钱?不男不女的东西!”
“顾少霆现在自身难保,顾家老爷子已经发话,谁敢接济他,就是死路一条。”
“别说让你给少霆做妾,便是这京城的空气,让你们呼吸一口,我都嫌掉价。”
许星野猛地站起来,抓起旁边积水里的一个破酒瓶,狠狠砸在沈明珠脚边。
玻璃碴子飞溅,划破了沈明珠的小腿。
“掉价你别来啊!”
“上赶着闻我的洗脚水,沈大小姐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吗?”
“你这倒贴的功夫,倒是比我们还要炉火纯青啊!”
沈明珠尖叫一声,脸色铁青。
“贱人!你敢伤我?”
“给我打!往死里打!”
几个黑衣保镖冲上来,对着许星野拳打脚踢。
许星野死死护住头,却依然被踹得吐出了一口血水。
我疯了一样扑上去,咬住一个保镖的胳膊。
“放开他!你们这群畜生!”
保镖一巴掌把我扇倒在地,我的头磕在水泥地上,眼前一阵发黑。
沈明珠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像在看两只垂死的蚂蚁。
“许愿,听说你也养了个老白脸?我倒是差点误会你了,你眼光不如你哥啊。”
“真是有其兄必有其妹,一窝子下贱胚子。”
“今天我来,就是通知你们,京城你们待不下去了,赶紧滚回你们的乡下。”
“否则,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们在街头要饭都没人敢给。”
许星野趴在泥水里,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突然笑了起来。
“沈明珠,你今天弄不死我,明天我就让顾少霆死在我床上!”
沈明珠气疯了,胸口剧烈起伏。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镶着金边的请柬,狠狠砸在许星野脸上。
“好!有骨气!”
“后天晚上,沈氏集团慈善晚宴,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翻身!”
“有种就来!我不把你们的皮扒下来,我就不姓沈!”迈巴赫扬长而去,溅了我们一身泥水。
我扶起许星野,他的肋骨可能断了,疼得直抽冷气。
“哥,你疯了?她就是在激将你,我们不能去。”
许星野咬着牙,眼神凶狠。
“去!为什么不去!”
“不去她还以为我们怕了!”
“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顾少霆面前,我要让他这辈子都对沈明珠心存芥蒂!”
我看着许星野,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这就是底层人的悲哀。
在绝对的权势面前,我们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我哆嗦着拿出手机,给老陈发了一条微信。
【老陈,我可能要离开京城了。你好好照顾自己,少吃泡面,注意身体。】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老陈没有回。
也许是手机欠费了,又或许是他终于看清了我的处境,选择了明哲保身。
我不怪他。
他一个快五十岁的老头,拿什么跟身价千亿的沈氏集团斗?
慈善晚宴当天,沈明珠派人送来了两套礼服。
一套是艳俗的亮片西装,一套是廉价的粉色纱裙。
最恶毒的是,这两套礼服的后背都被人故意用剪刀划破了长长的一道口子。
送礼服的司机冷着脸说:
“大小姐说了,许家兄妹本来就是靠卖肉起家的,穿破点,方便接客。”
我气得浑身发抖,想把礼服剪碎。
许星野却拦住了我,冷笑一声:
“这招咱妈二十年前就玩剩下了。”
他拿起剪刀,顺着那道口子,咔嚓咔嚓几下,把破损的地方剪成了极具设计感的镂空。
原本艳俗的西装,穿在他身上,硬是穿出了一种颓废而危险的美感。
“走,去给这帮土包子开开眼。”
沈氏集团的周年慈善晚宴,设在京城最顶级的柏翠酒店。
金碧辉煌的宴会厅里,衣香鬓影,筹光交错。
我和许星野刚踏进大门,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只不过,那些目光里没有惊艳,只有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嘲弄。
“哎哟,这不是那对捞女兄妹吗?他们怎么混进来的?”
“听说那个男的,专门勾搭京圈少爷,脏得很。”
“那个女的更奇葩,倒贴钱养了个老头,真是笑死人了。”
名流们端着香槟,肆无忌惮地议论着,仿佛我们是动物园里供人观赏的猴子。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顾少霆也在。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白色西装,被顾家老爷子死死按在沈明珠身边,像个被抽了魂的木偶。
看到许星野,顾少霆眼睛猛地亮了,挣扎着想冲过来。
“星野!”
顾老爷子一拐杖敲在顾少霆的腿弯上,低喝一声:
“畜生!你还嫌丢人丢得不够吗?给我老实待着!”
几个保镖立刻上前,把顾少霆死死按住。
沈明珠端着一杯红酒,摇曳生姿地走上台,拿起了麦克风。
“各位来宾,晚上好。”
“今天,除了慈善拍卖,我还要给大家看一出好戏。”
“让大家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不要脸,什么是真正的鸠占鹊巢。”宴会厅的灯光骤然暗下,舞台中央那块巨大的LED屏幕亮了起来。
我以为她要放许星野和顾少霆的照片。
然而,屏幕上弹出的,竟然是我和老陈的微信聊天记录!
一张接着一张,高清无码,甚至连我的头像和微信号都清清楚楚。
【老陈,五千转你了,记得交房租。】
【老陈,今天发工资,给你买了两条内裤。】
【老陈,我给你寄了两箱泡面,别饿着自己。】
全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哄笑声。
台下的名媛们用戴着蕾丝手套的手捂住嘴,笑得花枝乱颤。
“天呐,大家快看!29块9四条的北极熊内裤?这布料穿了不会烂裆吗?”
“我还以为她多清高呢,原来是个专门收破烂的!”
“这许家的基因是不是在下水道里泡过啊,专挑这种垃圾回收。”
江小茉也混在人群里,她举着手机疯狂拍照,笑得连眼泪都出来了。
“我要发到公司群里,让大家都看看我们前同事的独特品味!捞女捞成了扶贫办主任,真是千古奇闻!”
沈明珠指着屏幕,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飙出来了。
“大家看清楚了!这就是那个捞女世家的许愿!”
“她天天装出一副清高孤傲的样子,背地里却倒贴钱养一个老光棍!”
“连内裤都要她买!”
“许愿,你那个老相好呢?怎么没带出来让大家见识见识?”
“是不是连打车的起步价都没有啊?要不要我借你两百块钱?”
我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都直冲脑门。
愤怒、屈辱、绝望,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我猛冲上前指着沈明珠大吼:
“沈明珠!你调查我的隐私,你这是犯法!”
沈明珠嗤笑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像在看一个弱智。
“许愿,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在这京城,我沈家就是法!”
“我今天不仅要曝光你,我还要让你们兄妹俩,像狗一样爬出这个宴会厅!”
许星野脸色铁青,他一把将我拉到身后,抓起桌上的一瓶红酒,就要朝沈明珠砸过去。
“我操你妈的沈明珠!老娘跟你拼了!”
十几个黑衣保镖瞬间涌上来,将许星野死死按在地上。
顾少霆在人群外围发出绝望的嘶吼:“别碰他!你们放开他!”
但没有人理他。
顾老爷子冷冷地看着这一幕,眼神里满是冷漠。
“沈侄女,这种脏东西,直接打断腿扔进护城河就是了,何必脏了大家的眼。”
沈明珠得意地笑着,走到许星野面前,高跟鞋狠狠踩在许星野的手背上。
“听见了吗?顾伯伯发话了。”
“来人,把这不男不女的腿打断,把这女的衣服扒了,扔到大街上去!”
保镖们举起了手里的甩棍。
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宴会厅那扇沉重的雕花大门,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砰!”
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两扇厚重的纯铜门板狠狠撞在墙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
宴会厅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转过头,震惊地看着门口。
门口的保安连滚带爬地摔进来,捂着肚子哀嚎:“先生,您不能进,您没有请柬!”
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光,缓缓走进宴会厅。
他身上穿着那件洗得发白、袖口磨破的灰色夹克,脚下踩着一双沾着泥点子的旧皮鞋。
头发有些凌乱,下巴上的青黑胡茬依然没有刮。
是老陈。
他没有看周围那些目瞪口呆的名流,也没有看台上得意洋洋的沈明珠。
那双深邃得像刀子一样的眼睛,穿过人群,直直地落在我身上。
看到我红肿的眼睛,和被保镖按在地上、满脸是血的许星野,他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沉得可怕。
就像是一场即将摧毁一切的风暴,在极力压抑着最后的平静。
沈明珠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加刺耳的嘲笑。
“大家快看,这就是许愿养的那个老白脸!”
“这穷酸样,怕是连这柏悦酒店的地毯都没踩过吧!”
“保安呢?都死了吗!把这个要饭的给我打出去!”
几个保镖立刻松开许星野,挥舞着甩棍朝老陈扑过去。
我吓得尖叫起来,挣脱束缚,疯了一样朝老陈跑过去,死死挡在他面前。
“老陈快跑!他们会打死你的!”
老陈没有动。
他伸出那双粗糙的大手,轻轻把我拉到身后。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冲过来的保镖。
没有躲避,也没有惊慌。
他只是微微侧了侧头,对着门外淡淡地说了一句。
“清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