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爱的第七年。
顾余声在婚宴上宣誓会爱我一辈子。
却又毫无征兆地向我承认他出轨了。
“继续做顾太太,还是和我离婚,都随你。”
他随意地摘下婚戒,露出里面刻着的不属于我的名字。
“小姑娘知道我要结婚,哭了一晚上,我没想那么多,就把你的名字换成她的,哄她开心。”
宣誓时感动的泪水还留在脸上,我不可置信地看他。
“你就那么爱她?”
顾余声摇了摇头,视线轻飘飘地落在我的脸上。
“也就那样。”
“只是跟你七年,有点腻了,想换换新鲜感,发现还不错。”
说完,他耸耸肩,一脸的无所谓,“不过,我们总归那么多年了,都习惯彼此了,你做什么决定,我都同意。”
我走上前,替他理了理西装领口,“走吧,外面的客人该等着急了。”
随后在他没有看见的角落,我点进了一个沉寂已久的对话框。
【想玩四个人的游戏吗?】
两人会腻,三人新鲜,四人关系才稳固。
01
婚房里,陆瑶穿着洁白的婚纱,跟我身上的一模一样。
顾余声站在她身边,郎才女貌,仿佛今天结婚的是他们。
“她怎么会在这里”,我声音中压抑不住的火气。
陆瑶红着眼睛,“晚晚姐,你别生顾哥的气,是我求他的,我知道今天的你们是幸福的一对,我只想沾沾你们的喜气。”
“脱掉。”
我动手,要扯掉她身上的婚纱。
顾余声伸手抓住了我,“瑶瑶只是私下里穿,没人看见,你别多想。”
“我看见了,你要让我怎么不想”,我反问他。
顾余声低垂着眉眼,“我给过你机会了,是你选择继续的。”
意思很明白,现在这个局面是我选择的。
同意了,就得受着。
我退后一步,像是第一次看懂他,背抵在墙上,慢慢地坐在地上。
顾余声叹了一声,把我抱到主卧。
他往我手里塞了一杯温度适中的热牛奶,语气温和,“喝完,好好睡一觉就好了。”
我有睡眠障碍,每天晚上他都会为我准备一杯牛奶帮我助眠,再讲故事哄我睡觉。
我一口将杯中的牛奶喝完,躺在床上,望着他。
顾余声站起来,仔细为我盖好被子,转身就要离开。
我拉住他的手,“你要去哪?”
他声音依旧温和,“我答应了瑶瑶,给不了她婚礼,但是会把新婚夜给她。”
“顾余声,那我呢?”
他将我的手塞进被子里,“牛奶里我放了安眠药,今晚没有我,你也能好好睡一觉,明早醒来,我就回来了。”
所以他刚刚撇下陆瑶走向我,不是选择了我,只是觉得我吵闹起来会打扰到他们的好事。
思绪开始变得混沌,可他离开的背影却死死的印在我的脑子里。
那一夜,我浮浮沉沉,像是在海里漂泊的小船。
隔壁传来的喘息声更是将我带到了遥远的记忆深处。
02
我爸是一个混蛋。
他趁我妈放学的时候,将她拉到玉米地里,强迫了她。
直到她的肚子大起来,才被人发现。
她被迫嫁给了我爸。
我爸好吃懒做,游手好闲,赌博,好色,暴力,集齐了所有的劣根。
我妈成了他的奴隶。
做饭、农活、照顾孩子、赡养病弱的公公。
未长成的肩膀,承担起了整个家庭的重担。
即便如此,家里仅有的钱都被我爸拿去赌了。
我妈拦着他,被他重重的踹在了心窝上。
“呸,自从娶了你这个丧门星,老子的运气就没好过。”
我妈疼得蜷缩在地上,眼泪直流。
他的语气更凶了,“哭哭哭,把好运都哭没了,老子今天要还是输了,看老子回来不打死你。”
他输没输我不知道,但我妈差点真死了。
她上吊了。
我看到了,拽着她的腿一直哭。
绳子断了。
她摔在地上,爬起来看着我,眼里全是厌恶和恐惧。
我知道,她讨厌我,如果她肚子里没有我。
她会继续读书,到了年纪,就和村子里许多年轻人,去大城市打工挣钱,嫁一个喜欢的男人,生一个喜欢的孩子。
而不是,硬逼着跟一个讨厌的男人捆在一起。
所以在我听到,我爸输红了眼,要把我妈抵给村子里其他的男人时。
趁着天黑,他喝醉了,我把他推进了池塘里。
他看见了我,骂骂咧咧,“死丫头,快去找人来救你老子。”
我没动,只是看着他肥胖的身体,在水里扑腾着,像一只大鹅。
我笑得很开心。
果然,我身体里流的是他的血,就该是一个坏种。
他死了。
村子里的人只当他是喝醉走夜路,不小心掉了下去。
没人怀疑我。
我妈家里来人,要把她接走。
我被留给了只剩一口气的爷爷。
没几天,爷爷也死了。
我守在那座没人的破房子,数着指头,猜自己还能看太阳升起来几次。
我猜错了。
太阳再次升起来的时候,她回来将我带走了。
她还是心软了,不忍心留我一个人。
可我身体里流着的是肮脏的血,总有一天我会变得跟我那个混蛋的爸一样。
无数次午夜梦回的时候,我总是能看见漆黑的夜里,水塘里扑腾的人影,荡开一圈圈的水纹。
不是害怕,是兴奋。
看着他濒临死亡,我会生出奇异的快感。
可我不敢表现出来,她好不容易开始新的生活,我不能破坏掉。
我将自己伪装成一个正常的人,普普通通的长大。
我还没来得及回报她,她就得了癌症。
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她抓着我的手,眼睛里不再是厌恶和恐惧,而是担忧,“没有妈妈,你也要好好的活着,不要……不要……”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不要像你爸爸。
原来她早就看出我平静伪装下的疯狂,用自己的善良一直牵绊我。
她怕自己走了,我会放出心中的野兽,走上不归路。
做化疗很疼,头发全掉了,吃下的东西全部都会吐出来。
很痛苦,她不敢死,一直强撑着那口气。
为了让她安心的离开,我答应了一直追求我的顾余声,将她带到了妈妈面前。
看到有人爱我,她笑的流下了眼泪,“太好了。”
我爸死后,她一生未再嫁人,独自将我抚养长大。
见我不再孤身一人,她终于安心的走了。
我平静地处理了她的后事,和顾余声提了分手。
他没有答应,只当我是悲伤过度,每天想着法子让我开心。
毫无保留的浓烈爱意,又一次将我身体里的那只野兽困住。
我的心中萌生了一个想法。
如果是他,我或许可以继续装一辈子的普通人。
结果他又亲手将我身体里的野兽放了出来。
03
第二天醒来。
顾余声正坐在床边,熟练地吻了下我的额头。
“你先洗漱,我去做早饭。”
一想到昨晚,他还在亲吻另外一个女人。
我冲到洗手间,不停地用手搓洗那处皮肤,直到发红。
抬头,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眼底乌青,憔悴的可怕,偏生眼中散发着奇异的光。
手机这个时候震动了一下,消息弹出来。
【等着,明天到。】
我按灭了手机屏幕。
走到客厅,熟悉的食物香味传来。
是我最喜欢吃的菠萝包。
妈妈来老房子接我那天,带的就是菠萝包,她撕开,一小口一小口的喂到我嘴里。
很甜。
是重新活着的味道。
后来每次不开心,妈妈都会给我买菠萝包。
妈妈离世后,买面包的人换成了顾余声。
他说,“晚晚,我会让你一辈子开心,以后你每次吃菠萝包都是开心快乐的。”
现在,他也学会用菠萝包来哄我的不开心了。
绕过沙发,走到厨房,我看到了极为刺眼的一幕。
顾余声将陆瑶圈在怀中,小心翼翼地面包喂到她的嘴边。
相同的姿势与表情,对着的人不再是我了。
瞥见我,顾余声不慌不忙地站直身体,“吃饭吧。”
四人餐桌,我坐顾余声旁边,他的对面是陆瑶。
陆瑶托着下巴,笑眯眯地,“晚晚姐,昨晚睡得好吗?”
我不咸不淡地看了她一眼,“一桌子的早饭,怎么就堵不上你的嘴。”
她嘟着嘴,似是有些委屈,又说,“晚晚姐,房东把我赶出来了,我能在这里住几天吗?”
以前也有过。
她是我和顾余声同学校的学妹,毕业跟我们进了同一家公司,刚入职就遇到了二房东,骗光了她的钱,深夜被撵出来。
看她可怜,顾余声和我商量,收留了她半个月。
我同意了。
陆瑶长相甜美,又会哄人,总是哥哥长姐姐短的,很招人喜欢。
一看就是正常家庭养出来的孩子。
所以在她被客户强迫的时候,我打破了客户的头,弄丢了公司一个很重要的项目,被公司开除了。
她哭着跟我说对不起。
我其实很开心,像是终于做了一件很想做的事。
只是没有想到,真心对待的两个人,会用这种方式背叛我。
我还没说话,顾余声替她舀好一碗粥放在面前。
“一个房间而已,不用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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