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接下来的三天,长乐宫成了整座皇城的众矢之的。
五皇子六皇子相继在殿外长跪不起。
他们跪在雪地里,求我收回成命。
连八皇子萧祁渊也被他们拉着跪在了风雪中。
我站在窗前,看着他们在雪中冻得发抖。
素月急得直掉眼泪。
“娘娘,您就服个软吧,殿下们再冻下去要落下病根的。”
我没有说话。
服软?
向当年逼死我娘的仇人低头吗。
“让他们跪。”
“谁要是受不住了,就滚回自己的寝宫。”
我的话刚落音,定国公孟长庚穿着一身粗布麻衣进宫了。
他手里捧着当年先帝赐下的婚书。
跪在乾清宫外,求见病重的皇帝。
皇帝咳着血,召见了他。
半个时辰后,孟长庚来到了长乐宫。
他跪在殿中,将婚书高高举起。
“老臣孟长庚,叩见皇后娘娘。”
他是一个戎马一生的老将,脊背比铁还要硬。
此刻却为了女儿,弯下了腰。
“国公快起。”我抬了抬手。
孟长庚没有动。
“娘娘,老臣今日是来退婚的。”
我心口猛地一沉。
“国公这是何意。”
“可是因为太子近日的荒唐举动?”
孟长庚惨然一笑。
“老臣就这么一个女儿,从小当成眼珠子一样疼。”
“太子殿下当众拒婚,将孟家的颜面踩在脚底。”
“老臣不能让女儿嫁给一个心里没有她的人。”
“求娘娘开恩,收回婚书。”
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我看着那份明黄色的婚书,只觉得无比刺眼。
孟家是忠臣。
我不能为了赌一口气,毁了孟扶光的一生。
“好。”我深吸了一口气。
“这门婚事,本宫准你退。”
孟长庚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
他红着眼眶叩首谢恩。
“老臣多谢娘娘体恤。”
孟长庚走后,长乐宫彻底成了一座孤岛。
连一向中立的朝臣,也开始上奏折弹劾我。
说我苛待太子,牝鸡司晨。
雪片一样的折子飞进乾清宫。
皇帝终于坐不住了。
他拖着病体,由太监搀扶着来到了长乐宫。
他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看我的眼神却透着极度的厌恶。
“桑陌。”他连名带姓地叫我。
“你闹够了没有。”
我上前想扶他,被他一把挥开。
“朕还没死,你就想一手遮天了?”
“祁安是朕最看重的储君,你非要把他逼死才甘心吗。”
我看着这个与我结发三十年的男人。
“陛下觉得,是我在逼他?”
“难道不是吗。”皇帝剧烈地咳嗽起来。
“沈家是国之柱石,沈芸那丫头朕也见过,是个安分守己的好孩子。”
“你不过是记恨当年沈老首辅在朝堂上参过你,才故意拿孩子们出气。”
“桑陌,你的心胸怎么变得如此狭隘。”
我冷冷地看着他。
这就是我用命扶上皇位的男人。
他忘了当年是谁替他挡下毒酒。
忘了是谁在冰天雪地里背着他逃命。
现在他为了他的“国之柱石”,指着我的鼻子骂我狭隘。
“陛下既然觉得我狭隘。”
“那您大可下一道圣旨,直接给他们赐婚。”
皇帝被我噎得说不出话。
他指着我,手指不停地颤抖。
“你以为朕不敢吗。”
“明日大朝会,朕便亲自下旨,让沈芸入主东宫。”
“你若再敢阻拦,朕就废了你的后位。”
他摔袖离去。
留我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大殿里。
素月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娘娘,您这是何苦呢。”
何苦。
我摸着手腕上的疤痕。
我娘死的时候,没有人问她一句何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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