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用十年青春调出震惊业界的香水"永昼"。
转头,被最好的闺蜜偷走了配方。
她靠"永昼"拿了国际金奖,嫁进沈家豪门,站在领奖台上笑得灿烂。
我呢?
被全行业封杀,死在十二平米的出租屋里,手边还攥着一张没人信的原始手稿。
重生回来,我没急着揭穿她。
我只是很好奇——
一个连花露水都调不明白的人,打算怎么在沈家继续扮演"天才调香师"。
【第一章】
我是被一股劣质香精的味道呛醒的。
睁开眼,头顶是发黄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
实验台上摆满了棕色玻璃瓶,乙醇、乙酸苄酯、苯乙醇,标签上的字迹是我自己写的。
手腕上套着一根褪色的红绳。
这根红绳我记得。大学毕业那年韩若溪送的,说是闺蜜绳,永远不摘。
后来她偷了我的配方、毁了我的名声、害我死在那间出租屋的时候,这绳还在我手上。
我低头看了三秒。
一把扯断,丢进垃圾桶。
实验室的门被推开,韩若溪端着两杯奶茶走进来,笑得甜:"锦年,焦糖玛奇朵,你最爱的。"
我盯着她那张笑脸。
上辈子我觉得这笑容真诚、温暖、值得交付一切。
现在再看,只觉得每一颗牙都在算计。
"怎么了?"她歪头,"发呆呢?"
我接过奶茶,没喝,放在一边。
"若溪,我的实验笔记本你看到了吗?蓝色封皮那本。"
她眨了眨眼:"没有啊,怎么了?"
没有。
上辈子你也说没有。
然后那本笔记出现在你的抽屉里,上面的笔迹被你用扫描仪复印后重新誊抄了一遍,你还特意换了一支同色号的钢笔。
我笑了一下:"没事,可能我记错了。"
她松了口气的表情很轻微,但我捕捉到了。
眼皮微垂的那零点几秒,嘴角肌肉放松的那一瞬。
上辈子我看不懂这些。
现在每一个都清清楚楚。
等她走后,我锁上实验室的门,打开电脑。
2024年3月17日。
距离亚太调香师大赛报名截止,还有四十二天。
上辈子,我把"永昼"的完整配方写在那本蓝色笔记里,韩若溪以"帮我整理参赛资料"的名义拿走。
然后她用我的配方报了名,署的是她自己。
我当时在医院——被一辆闯红灯的货车撞进了ICU,昏迷了整整两个月。
等我醒来,"永昼"已经拿了金奖,韩若溪已经站在聚光灯下接受所有人的掌声和鲜花。
沈珩就是那时候认识她的。
沈氏集团,国内高端香氛市场占有率第一。沈珩是唯一继承人,也是那届大赛的赞助商代表。
他在颁奖典礼上亲手把奖杯递给韩若溪,说了一句:"这款香水,是我闻过最有灵魂的作品。"
可笑。
那个灵魂是我的。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专利申请系统的页面。
上辈子我不懂这些,只知道埋头做实验,天真地以为好东西放在那里就不会被抢。
这辈子不一样了。
我把"永昼"的核心配方拆成三个模块,分别以技术秘密的形式做了电子存证,时间戳精确到秒。
然后我打开另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永昼"之后我构思了三年、却再也没有机会做出来的东西。
一款比"永昼"更惊艳的香水。
我给它起过一个名字,叫"破晓"。
上辈子它永远停留在草稿阶段。
这辈子,我要让它面世。
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觉得——
让好东西烂在脑子里,比让坏人得逞更可惜。
关上电脑之前,我最后看了一眼韩若溪发来的消息。
"锦年,下周末陪我逛街呀,想买条裙子参加大赛的开幕酒会。"
我打了两个字:好的。
然后把那条消息的截图存了下来。
不为别的。
将来翻出来看看挺有意思的。
【第二章】
第二天上午,我做了一件韩若溪意想不到的事。
我把蓝色笔记本从实验台的抽屉里取出来,当着她的面锁进了实验室的保险柜。
"锦年,你干嘛呀?"她端着咖啡走过来,语气随意,眼神却黏在保险柜的密码锁上,"咱俩还分这么清?"
"导师说的,参赛作品的原始数据必须密封保存,防止泄露。"我拍了拍保险柜门,回头对她笑,"流程嘛,走一下。"
她的嘴角僵了不到一秒。
"也是哦。"她低头搅咖啡,"那我的资料要不要也锁进去?"
"你的你自己保管就行。"我说得轻飘飘。
她没再接话。
上辈子她不需要"自己保管",因为她的参赛作品就是我的。
现在她手里空空的,接下来四十天,她要自己从零开始弄出一款能上台面的香水。
我真的很期待。
下午,系里开了参赛动员会,钱教授在台上念报名名单。
"韩若溪,参赛。"
她站起来,得体地点了点头,同学们鼓掌。
"傅锦年,参赛。"
韩若溪鼓掌的手停了一拍。
她扭头看我。
"你也报了?"
"嗯。"我翻了一页笔记本,头都没抬。
"什么时候报的呀?"
"昨天下午。"
"怎么没跟我说?"她声音里多了一丝不太好掩饰的东西。
我终于抬头,看着她。
"报个名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钱教授在台上继续说话,韩若溪慢慢把视线收回去。
但我看到了。
她搅咖啡的手指在发抖。
很轻,很细微。
如果不是上辈子被她骗了十年,练出一双专门看她微表情的眼睛,我根本注意不到。
散会后她主动挽我的胳膊。
"那我们一起准备呗!互相参考参考?"
互相参考。
上辈子她就是用这四个字,把我整套方案摸得一干二净。
我把胳膊从她手里抽出来,动作自然,像是要掏手机。
"还是各做各的吧,万一被评委发现风格雷同,两个人都得取消资格。"
她的笑挂不住了。
但韩若溪这个人最厉害的地方就是——她永远能在三秒内调整好表情。
"说得也是。"她拢了拢头发,"那我先回实验室了。"
我目送她的背影。
高跟鞋敲在走廊瓷砖上,节奏比来时快了很多。
急了。
回到实验室,我关上门,打开通风柜。
"破晓"的前调我已经有了思路。
以白茶和青柠做开场,中调用鸢尾根和紫罗兰叶打底,尾调压一个很克制的檀香和龙涎香。
清冽、干净,像凌晨四点半天还没亮时那种空气的味道。
上辈子我只在脑子里推演过,这辈子要把它做出来。
调香和其他创作不同。
配方写在纸上只是一串数字和比例,但真正的灵魂在手法。
同样的配方,不同的人调出来的成品天差地别。
就像同一份菜谱,有人炒出来是米其林,有人炒出来是黑暗料理。
噢不对,不该用这个比方。
总之韩若溪这十年跟着我,端过试管,洗过量杯,记过数据,唯独没有自己从头到尾独立完成过一款作品。
她那双手,连最基础的GC-MS色谱分析都要我帮她校准。
现在让她独立参赛?
我闭上眼,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嘴角没忍住,翘了。
【第三章】
接下来两周,实验室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我每天准时来,准时走,实验台收拾得干干净净,所有材料分门别类锁在柜子里。
韩若溪也每天来。
但她来了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开工,而是假装不经意地往我这边瞟。
第四天,她"路过"我的通风柜,鼻子很不自然地抽动了两下。
"好香啊锦年,你在调什么?"
"基础练习。"我把通风柜的玻璃挡板拉下来,隔绝了气味。
第七天,她端着一杯热牛奶来找我,眼底的黑眼圈很重。
"锦年,我遇到个技术问题,中调老是不稳定,你帮我看看?"
我头也没抬:"若溪,评委很在意原创性,我看了你的东西再做自己的,到时候说不清。"
她脸上的笑终于维持不住了。
不是那种生气的维持不住,是委屈的。
眼眶微微发红,鼻头泛粉,声音里带了一点哽咽。
"锦年,咱俩这么多年了,你最近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上辈子每次她用这招我都会心软。
因为韩若溪哭起来真的很好看。
小鹿一样的眼睛蓄满了水雾,又不真的让泪掉下来,刚好停在最楚楚可怜的刻度上。
这个技术,她练了十年,比调香熟练多了。
"没有啊。"我递给她一张纸巾,语气温和,"就是最近比赛压力大,想专心。"
她接过纸巾,按了按眼角,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