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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更新时间:2026-11-21 18:03:07

连输三场竞标,对手是他亲手逼走的助理

我站在锐科科技二十楼的窗边,看着街对面那辆黑色迈巴赫,嘴角微微上扬,心里说,傅沉舟,你终于来了,可惜了,太晚了。

那辆车已经在楼下停了快一个小时了,车灯没开,车窗降了一条缝,我站在这么高的地方都能感觉到里面那个人的视线,像钉子一样扎在锐科的大门上,我甚至能想象出他坐在车里的样子,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那是他焦虑时的习惯动作,跟了他五年,我太了解了。

说起来也是好笑,三个月前我从致行走的时候,他连辞职信都没点开看一眼,批同意的速度比批外卖订单还快,现在倒好,天天蹲在我公司楼下,像个丢了主人的大型犬,可怜巴巴的,可惜了,我不是什么心软的人,你当初怎么对我的,我现在就怎么还给你,这叫礼尚往来,不叫报复。

其实这三个月发生的事情,说起来也挺戏剧性的。

我刚到锐科的时候,其实挺不适应的,不是工作不适应,是被人尊重的感觉不适应,以前在致行,我是首席特别助理,说起来好听,其实就是个高级打杂的,什么都管什么都不拍板,出了问题背锅的是我,有了功劳是领导的,现在在锐科呢,我是项目总监,有自己的办公室,有自己的团队,方案我拍板,预算我审批,客户我直接对接,连陆则见了我都客客气气的,一口一个温总监叫着,我刚开始还真有点受宠若惊,心想这是什么神仙待遇,后来才知道,这才是正常的职场环境,以前在致行那叫被PUA,我居然被PUA了五年还不自知,真是傻得可以。

然后就是竞标了。

智慧城市项目的年度竞标,致行和锐科都是竞标方,我作为锐科的项目总监,亲自带队做方案,说实话,做方案的时候我心里是有点复杂的,因为我太了解傅沉舟了,太了解他的思维方式,太了解他的决策盲区,太了解他会在什么地方踩坑,就像你跟一个人下了五年棋,他下一步走什么你闭着眼都能猜到,这种感觉既爽又残忍,爽的是你能精准打击,残忍的是你用的是他教你的东西来打败他。

第一场竞标,锐科赢了,赢的不多,就差两分,但足够让致行那边炸锅了,我听以前的同事小丽说,傅沉舟在复盘会上把整个项目组骂了个狗血淋头,说他们连对手的方案逻辑都没看懂,我听着小丽的吐槽,心里没什么波澜,甚至有点想笑,他骂项目组有什么用,他应该骂自己,骂他自己有眼无珠,把最懂他的人亲手逼走了。

第二场竞标,锐科又赢了,这次赢的多一点,五分,致行那边的方案出了个低级错误,数据来源没脱敏,被评委直接扣了分,我听说孟瑶在会上当场脸色煞白,口袋里董事长的电话当场打进来,劈头盖脸就是问责,我听着这些消息,心里一点都不同情,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当初怎么对我的,现在就怎么还回来,这叫因果报应,不是我小心眼。

第三场竞标,锐科还是赢了,三连杀,直接把致行的核心项目线打穿了,政企大客户续约暂停,市场部第一次出现集体加班却无标可投的局面,整个致行弥漫着一种低迷的气氛,像被霜打过的茄子,蔫蔫的,提不起精神。

我听说傅沉舟连夜复盘了所有标书,一份一份地看,看到凌晨四点,最后确认对方没有窃取内部资料,赢在对他的思维预判,能对他的思维预判到这种程度的人,这世界上只有一个,温阮。

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跟团队开方案评审会,手里的笔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开会,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团队的人都没发现我的异样,只有我自己知道,那一刻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的甜的苦的辣的全都搅在一起,难受得很。

我承认,我是有点心软的,毕竟是五年的感情,毕竟是真心付出过的人,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我心里不可能一点波澜都没有,但心软归心软,我不会回头,好马不吃回头草,更何况这棵草还曾经把我当野草一样踩在脚下,我温阮虽然不是什么金枝玉叶,但也不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你想让我走我就走,你想让我回来我就回来,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听说傅沉舟让林特助查锐科的新任项目总监,林特助效率很高,第二天就把资料放在了他桌上,资料上的照片是一个笑得很干净的女生,名字叫温阮,傅沉舟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指节发白,沉默了整整十分钟,办公室里的气氛低到冰点,林特助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跟了傅沉舟八年,他从来没见过傅总这个样子,以前的傅总永远是胸有成竹的,永远是运筹帷幄的,不管遇到多大的危机都能面不改色,现在呢,像被人抽走了魂魄一样,整个人都空了。

我能想象出那个画面,傅沉舟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攥着我的资料,指节发白,眼神复杂,有后悔,有不甘,有失落,还有一点点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想念,他一定在想,如果当初没有把她逼走,如果当初多看一眼她的辞职信,如果当初对她好一点,现在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可惜了,这世上没有如果,只有后果和结果,他种的因,就得自己尝果。

听说他盯着照片看的时候,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不是项目损失,不是公司危机,而是那年酒局上她替他挡完酒,红着脸抿半糖拿铁的样子,她不能喝酒,一喝酒就脸红,像个熟透的苹果,可爱得很,她挡完酒之后就默默坐在角落,捧着一杯半糖拿铁,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眼睛亮晶晶的,像装了星星,他那时候坐在主位上,表面上在跟客户谈笑风生,实际上眼角的余光一直落在她身上,他以为她不知道,其实她都知道,只是不说而已。

更多的回忆被他强行压下去了,他习惯了克制,哪怕是后悔,哪怕是想念,他都要压在心底,不允许自己表现出来,他是傅沉舟,是致行科技的CEO,是规则至上的傅总,他不能失态,不能软弱,不能让别人看到他的软肋,可他不知道的是,他的软肋早就暴露了,就在他天天蹲在锐科楼下的时候,就在他鼠标在辞职信附件栏停了三秒的时候,就在他沉默十分钟盯着一张照片的时候,全行业都知道了,傅沉舟的软肋叫温阮。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情,他亲自编辑了一封邮件,收件人是温阮,主题只有四个字,聊聊项目。

林特助看到这封邮件的时候差点惊掉下巴,心想傅总这是开窍了还是受刺激了,居然主动给前助理发邮件,还聊聊项目,聊什么项目啊,分明是想找人家长了呗,嘴硬心软,说的就是这种人,林特助在心里吐槽了一百遍,表面上还是恭恭敬敬地说傅总我帮您发,傅沉舟瞪了他一眼说我自己发,然后手指在发送键上悬了三秒,最终还是按了下去,邮件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来的时候,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完成了什么重大任务一样,耳尖居然有点红,林特助在旁边看着,心里说,傅总啊傅总,你也有今天。

我收到那封邮件的时候,正在跟陆则汇报下周的竞标方案,邮件提示音叮的一声响,我扫了一眼发件人,傅沉舟,主题四个字,聊聊项目,我当时就笑了,笑得陆则都愣了,说温总监你笑什么,我摇摇头说没事,收到个搞笑邮件,陆则哦了一声没再多问,他这个人就是这样,有边界感,不打听别人的私事,跟傅沉舟完全是两种风格。

汇报完之后我回到办公室,关上门,坐在椅子上看着那封邮件,看了很久,主题是聊聊项目,正文是空的,什么都没写,就这么一封光秃秃的邮件,像他这个人一样,别扭,傲娇,嘴硬,想找人就直说呗,还聊聊项目,聊什么项目啊,我们两家是竞争对手,有什么项目好聊的,分明是想我了呗,还不好意思说,真是个幼稚鬼。

我拿起手机给小丽发了条消息,说傅沉舟给我发邮件了,主题是聊聊项目,小丽秒回,说我靠他终于行动了,我还以为他要蹲到天荒地老呢,我说你觉得我要回吗,小丽说回啊干嘛不回,看看他想耍什么花招,再说了,你现在是锐科的项目总监,他是致行的CEO,你们聊项目那叫商务沟通,名正言顺,怕什么,我说你说得对,我怕什么,我又没做亏心事,小丽说就是,你就大大方方地回,让他知道你现在过得有多好,让他后悔去吧,我说行,听你的。

跟小丽聊完之后,我心里踏实多了,是啊,我怕什么,我又没做亏心事,我现在是锐科的项目总监,我靠自己的能力吃饭,我光明磊落,我坦坦荡荡,他想聊项目那就聊呗,我倒要看看,他能聊出什么花来。

我打开邮件,点击回复,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几秒,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下去,时间地点你定。

六个字,不多不少,不卑不亢,既没有拒绝,也没有热情,像我现在对他的态度一样,不远不近,不冷不热,你想玩,我陪你玩,但你别想再像以前那样,把我拿捏得死死的,不可能了,温阮已经不是以前的温阮了。

点击发送的那一刻,我看着窗外,街对面那辆黑色迈巴赫还停在那里,我甚至能想象出他收到邮件回复时的表情,一定是眼睛一亮,然后又强行压下去,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嘴硬心软,别扭得很,我笑了笑,心里说,傅沉舟,游戏开始了,这次,换我定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