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一阵尖锐的除颤仪电流声将我猛地劈醒。
“生出来了!是个女孩!”
伴随着护士惊喜的喊声,一声宛如猫叫般微弱的啼哭在耳边响起。
我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主治医生浑身是汗,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浑身青紫的瘦小婴儿。
“产妇命大挺过来了,但早产儿心肺发育不全!”
“必须立刻进恒温保温箱,上一级监护!”
护士手脚麻利地将女儿放进透明的保温箱,迅速插上各种监测管线。
机器发出平稳的嗡嗡声,女儿皱巴巴的小脸终于勉强恢复了一丝血色。
我虚弱地瘫在血泊中,眼泪止不住地往下砸。
太好了,我的孩子活下来了。
“咔哒。”
一声清脆的拔插头声音突然响起。
保温箱的指示灯瞬间熄灭,平稳的嗡嗡声戛然而止!
我惊恐地扭头看去。
张翠萍正满不在乎地把保温箱的电源线踢开,将自己的手机充电器插进了墙上的插座。
“你干什么!”
医生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扑过去就要抢插头。
“这机器不能断电,断电孩子会没命的!”
张翠萍像个泼妇一样狠狠推开医生。
“少拿死来吓唬我,一个赔钱货用什么进口机器?”
“这破箱子开一小时要好几百块,烧的都是我们老顾家的钱!”
“我的手机马上就要没电了,我还要录视频给皎皎看呢!”
保温箱内的温度急剧下降。
失去氧气供给的女儿开始剧烈抽搐,原本微弱的呼吸瞬间憋停。
她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死灰般的紫黑色。
“不要......把电插上......”
我疯了一样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刚缝合好的伤口瞬间崩裂,鲜血再次染红了床单。
“砰!”
产房的门再次被踹开。
顾明轩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手里还拿着正在播放视频的手机。
“妈,皎皎刚发了朋友圈,你快看!”
他把手机屏幕怼到张翠萍面前,两人发出得意的笑声。
我死死盯着那个屏幕,目眦欲裂。
视频里,林皎皎娇嗔着举起那袋带有编号的特效血浆。
她居然剪开了血袋的口子,像倒自来水一样把昂贵的救命血倒在手上。
“明轩哥哥非说这血能美容养颜,用来洗手真的好黏腻哦~”
刺眼的猩红顺着她白皙的手指流进下水道,那是我用来保命的最后希望!
“顾明轩!你畜生!”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拔掉手背上的留置针。
我连滚带爬地翻下产床,扑向墙角的电源插座。
我要救我的女儿!
顾明轩见状,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他上前一步,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在我的肚子上。
我惨叫一声,像破布口袋一样重重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五脏六腑仿佛都要碎裂开来。
医生气得浑身发抖,冲上来想拉开顾明轩。
“这里是医院!你们这是草菅人命,我要报警!”
顾明轩冷笑一声,反手一巴掌狠狠扇在医生的脸上。
“报啊!这家医院的院长是我亲舅舅!”
“我看谁敢管我们顾家的家务事!”
几个护士被吓得缩在墙角,根本不敢上前。
我绝望地看着这一幕,心底的恨意如同烈火般疯狂滋长。
顾明轩居高临下地踩住我的肩膀,将我死死按在地上。
“你又在发什么疯!”
“不过是用你一点血给皎皎洗个手,你至于像个泼妇一样要死要活吗?”
我绝望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保温箱。
女儿已经彻底没了动静,细弱的脖颈无力地歪向一侧。
“孩子......我的孩子......”
我拼命抓挠着顾明轩的皮鞋,指甲齐根断裂渗出鲜血。
张翠萍一脚踩在我的手背上,狠狠地来回碾压。
“明轩你按住她,我把她这副疯狗样拍下来发给皎皎看!”
“让她知道咱们顾家,绝不会让这个不下蛋的母鸡欺负她!”
顾明轩脚下猛地加重了力道,皮鞋鞋底狠狠碾压着我的侧脸。
“沈如星,你最好给我老实点。”
“你这条贱命,生出来的也是个不值钱的贱种!”
我透过模糊的血泪,死死盯着两米外的保温箱。
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变成了一条长长的直线。
“滴——”
监测仪上的心率波浪线,彻底变成了一根毫无生机的平线。
主治医生绝望地跌坐在地上,死死捂住了脸。
我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我的女儿,我拼了命生下来的骨肉。
就在我眼前,被这对禽兽母子活活剥夺了最后一口气。
巨大的悲痛和失血过多的眩晕同时袭来。
我的手指死死抠进地砖的缝隙里,在意识陷入彻底的黑暗前,
只剩下心底那句泣血的绝望悲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