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典文学
经典文学小说推荐

第4章

方凌大大咧咧地挤进厨房,翻箱倒柜,最终只找出半包受潮的饼干,骂骂咧咧地就着冷水啃了起来,一边还含糊不清地抱怨陈默过得比乞丐还惨。

陈默看着他没心没肺的样子,又感受着他身上那缕若有若无、却如附骨之疽般的灰黑鬼气,心不断往下沉。余叔就像一条藏在暗处的毒蛇,这次失手,绝不会善罢甘休。方凌只是一个普通人,一旦被卷进来,必死无疑。

必须做点什么!

他借口上厕所,转身进了狭小的卫生间,关上门,反锁。他从贴身的衣袋里取出那张折叠好的红盖头,触手依旧冰凉。

“帮帮我……”他对着盖头,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和恳求,“外面那个人,是我最好的朋友。他被一个很坏的老东西盯上了,身上留下了标记。有没有办法……暂时保护他?或者,至少让我知道如果他出事,我能找到他?”

他集中精神,努力通过「心弦共振」传递自己的焦灼和请求。

手中的红盖头静默了片刻,那冰冷的意识波动似乎苏醒了一些。随即,盖头边缘,一丝比发丝还要纤细的、几乎肉眼难以察觉的**暗红色气流**缓缓渗出,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在空中微微扭动。

一个微弱却清晰的意念传入陈默脑海:「……此印……可暂蔽……感知……亦可……指引……方向……但……需……靠近……方可……种下……」

能暂时屏蔽感知,还能指引方向!陈默心中一喜。

“多谢!”他低声道,小心地用指尖引导着那缕暗红气流,将其暂时纳入掌心,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浸入皮肤。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走出卫生间。

方凌已经啃完了饼干,正无聊地刷着手机:“默哥,你这儿真是鸟不拉屎,屁都没有。走呗,兄弟我带你去下馆子,撸串去!你看你虚的,得补补!”

陈默看着他一无所知的笑脸,点了点头:“好。”

两人出门,找了家附近烟火气很旺的大排档。方凌咋咋呼呼地点了一大堆肉串和啤酒,试图活跃气氛。陈默食不知味,大部分时间都沉默着,目光时不时扫过方凌的肩膀,那缕暗红色的气流正悄然潜伏在他掌心,等待时机。

终于,机会来了。方凌起身去柜台加菜,经过陈默身边时,陈默看似随意地抬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背。

“干嘛?”方凌回头。

“有蚊子。”陈默面不改色。

就在手掌接触的瞬间,掌心那缕暗红气流如同灵蛇,悄无声息地钻入了方凌的后心,迅速隐没不见。方凌毫无所觉,只是嘟囔了一句“这破地方蚊子真多”,便继续走向柜台。

陈默微微松了口气,能做的暂时只有这些了。他再三严肃告诫:“方凌,最近晚上千万别一个人乱跑,尤其是昨天那种小巷子,听见没?早点回家!”

“知道了知道了,默哥你今天咋跟我妈似的啰嗦……”方凌满口答应,显然没太往心里去。

饭后,两人在路口分开。看着方凌哼着歌、晃晃悠悠走向公交站的背影,陈默心中的不安却丝毫没有减轻。

他回到冷清的老屋,坐在桌前,对着红盖头,试图静心思考下一步。父母失踪的谜团、黄金门票的来历、鬼新郎的威胁、余叔的隐患……千头万绪,压得他喘不过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突然!

桌上平静的红盖头无风自动,猛地飘起一角!

紧接着,一股强烈至极的**惊惧与警示**的情绪如同冰锥,狠狠刺入陈默的脑海!是鬼新娘的意识!

同时,他感觉到自己种在方凌身上的那道暗红印记,正在**飞速移动**,并且变得极其不稳定,传来的方向感剧烈摇摆,最终猛地定格在城西某个方向,然后信号骤然减弱,仿佛被什么力量强行遮蔽干扰!

「……标记……被……冲击……」

「……他……出事了……」

「……西……废……厂……」

断断续续的意念夹杂着剧烈的情绪波动传来。

陈默猛地站起,脸色瞬间煞白!

方凌!他才刚离开不到半小时!

是余叔!那老东西竟然这么快就又动手了!而且显然找到了更强力的替身,或者用了别的方法,竟然能冲击甚至部分屏蔽鬼新娘留下的印记!

唯一的朋友……绝对不能再因为他出事!

滔天的怒火和焦急瞬间淹没了陈默。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红盖头塞进怀里,甚至来不及做任何准备,如同矫捷的猎豹般冲出房门,朝着城西印记最后传来的方向,发足狂奔!

夜色浓稠,寒风刮过他的脸颊。

怀中的红盖头散发着冰冷的寒意,那微弱却坚定的方向感如同黑暗中的灯塔。

夜色如墨,冰冷的空气灌入肺叶,带来针扎般的刺痛。陈默却毫无所觉,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那一道微弱却顽强的感应上——来自城西,来自方凌身上那枚正被不断冲击的暗红印记!

怀中的红盖头散发出越来越冰冷的寒意,并非攻击,而是一种极致的警示和方向指引,与那遥远的印记产生着共鸣。

「……快……干扰……很强……」

「……气息……虚弱……」

鬼新娘断断续续的意念如同风中残烛,传递着方凌危急的现状。

陈默的眼睛在黑暗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余叔!一定是那个老杂碎!他竟敢对方凌下手如此之快,如此狠毒!

城西多是待拆迁的老城区和废弃的工厂,范围极大。但凭借着印记最后消失前的大致方位和红盖头持续的微弱指引,陈默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在错综复杂的小巷和破败的厂房区穿梭。

他的体质经过两次强化,虽然依旧算不上强壮,但狂奔之下,速度竟也不慢,脚步落地无声,只有粗重的喘息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终于,他在一片坍塌了近半的围墙外停下。

眼前是一座早已废弃的纺织厂,巨大的厂房如同沉默的怪兽匍匐在黑暗中,窗户破碎,黑洞洞的。空气中弥漫着铁锈、机油和一种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印记的感应在这里变得最为清晰,却也最为混乱,仿佛被一层油腻的污秽之物包裹着,难以穿透。

就是这里!

陈默没有丝毫犹豫,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翻过残破的围墙,落入厂区院内。

院子里杂草丛生,堆积着生锈的机械零件和废料。主厂房的大门歪斜地开着一条缝,里面漆黑一片,死寂得可怕。

但陈默的「心弦共振」却捕捉到了里面传来的、极其微弱的情绪波动——方凌那熟悉的、此刻却充满恐惧和痛苦的气息!还有另一道……冰冷、残忍、带着施虐般快意的熟悉气息!

余叔!

陈默的眼睛瞬间眯起,杀意如同实质。他小心翼翼地将身体贴近厂房冰冷的外墙,透过一道裂缝向内望去。

厂房内部空间极大,到处是废弃的纺机和落满厚厚灰尘的纱锭。唯有中央一小块区域被清理出来。

景象让陈默的血瞬间冲上头顶!

方凌被反绑着双手,吊在一根横梁上,脚尖勉强能沾到地面。他浑身是血,脑袋无力地耷拉着,显然遭受过毒打。他的嘴巴被脏污的布条塞住,只能发出痛苦的呜咽。

而余叔,就站在他面前!

这老东西换了一身更不起眼的灰色旧工装,但那双浑浊眼睛里的恶意和残忍却丝毫未变。他手里拿着一把看起来锈迹斑斑、却散发着浓烈阴寒气息的剔骨刀,正慢条斯理地在方凌的胸口比划着,嘴里低声念叨着晦涩的咒文。

地上,用某种暗红色的、散发着腥气的液体画着一个扭曲诡异的法阵,将方凌和余叔都笼罩在内。法阵的节点上,还插着几面小小的、绘制着狰狞鬼脸的黑色小幡。

“小子,怪只怪你命不好,撞破了老夫的好事,还一身蛮横阳气,正是上好的‘阳替’材料……”余叔的声音沙哑如同夜枭,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贪婪,“替了老夫身上这伤和那女鬼的怨咒,也算是你的造化了……”

他手中的剔骨刀扬起,眼看就要朝着方凌的心口剜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余叔!”

陈默的声音如同冰碴,猛地从厂房门口响起!

他不能再等!也没有时间谋划!

余叔身体猛地一僵,豁然转头,看到站在门口阴影处的陈默,眼中闪过一丝极大的错愕和惊疑:“是你?!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他明明已经用秘法干扰了那小子身上的标记,还布下了隔绝气息的简易法阵!

陈默一步步从阴影中走出,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苍白,唯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里面翻滚着冰冷的怒火。

“放了他。”陈默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余叔脸上的惊疑迅速转化为狰狞的冷笑:“小辈,上次让你侥幸搅了局,得了点好处,就真不知天高地厚了?敢来管老夫的闲事?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你这具身体,虽然破败,但精神力异常,也是不错的替身材料!”

他话音未落,手中那柄阴气森森的剔骨刀猛地调转方向,隔空朝着陈默一划!

一道肉眼可见的灰黑色气刃,带着凄厉的鬼啸声,直劈陈默面门!速度极快!

陈默瞳孔一缩,强化后的体质让他反应快了不少,猛地向侧方扑倒!

嗤!

灰黑气刃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将他身后的一个废弃铁桶直接斩为两段,断口平滑如镜,却覆盖着一层冰霜!

好险!这老东西的攻击比上次更加阴毒凌厉!

“哼!躲得了一次,躲得了第二次吗?”余叔狞笑,手中剔骨刀连连挥动,一道道灰黑气刃交织成网,笼罩向陈默!

陈默狼狈不堪地在地上翻滚、躲闪,厂房内废弃的机器和设备被气刃不断斩碎,碎屑纷飞。他根本近不了身!

吊着的方凌看到陈默出现,挣扎得更厉害了,喉咙里发出焦急的呜呜声。

这样下去不行!

陈默猛地一咬牙,不再试图靠近,而是全力催动「心弦共振」天赋!

他放弃感知余叔那冰冷恶毒的复杂情绪,而是将所有的精神力,化作一根无形的、尖锐的刺,狠狠扎向余叔意识中最核心、最强烈的那个念头——**完成替身仪轨**!

「……仪式……不能中断……」

「……必须……完成……」

「……他是……最好的……替身……」

他将这个念头无限放大、扭曲、变成一种焦灼的执念,反馈给余叔!

正挥舞着剔骨刀的余叔动作猛地一滞!

他的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和混乱,挥舞剔骨刀的动作慢了一拍,口中念叨的咒文也卡顿了。那股不祥的阴冷气息出现了细微的紊乱。

“呃……怎么回事……”余叔甩了甩头,似乎有些困惑于自己突然产生的强烈焦躁感。

就是现在!

陈默如同猎豹般暴起!不是冲向余叔,而是直接冲向了被吊着的方凌!

他手中没有任何武器,只能徒手去扯那根粗糙的绳索!

“找死!”余叔瞬间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被干扰,勃然大怒,剔骨刀带着更猛烈的阴风,直刺陈默后心!

这一刀又快又狠,眼看就要将陈默刺个对穿!

千钧一发!

陈默怀中的红盖头猛地自动飞出!

它无风自涨,瞬间化作一面巨大的、鲜红如血的屏障,挡在了陈默身后!

铛——!!!

一声如同金铁交鸣的巨响!

剔骨刀狠狠刺在红盖头上,竟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红盖头剧烈震颤,红光爆闪,上面浮现出无数痛苦扭曲的鬼脸纹路,发出凄厉的哀嚎!

鬼新娘虚弱的意念传来一声痛苦的闷哼,红盖头上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不少,显然这一击对她消耗极大。

但她为陈默争取到了最关键的一秒!

陈默怒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扯断了绳索!

方凌和他一起重重摔在地上。

“方凌!醒醒!”陈默急促地拍打着他的脸。

方凌咳嗽着,吐出嘴里的布条,虚弱地睁开眼:“默……哥……快跑……这老东西……不是人……”

“跑?今天你们谁也别想跑!”余叔见状,气得七窍生烟,他没想到陈默不仅找到这里,身上竟然还有那女鬼的依附之物护身!

他不再保留,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的剔骨刀上!

那刀身上的锈迹瞬间剥落,露出乌黑发亮的本体,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邪异符文,浓烈的血腥和怨气冲天而起!整个厂房内的温度骤降!

“能逼老夫动用‘血煞刃’,你们也算死得其所了!”余叔面目狰狞,举起了那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邪刀!

然而,就在他即将挥下致命一击的瞬间——

嗡——!

他脚下那个用污血绘制的替身法阵,那些插着的黑色小幡,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颤抖起来!上面的鬼脸符文扭曲蠕动,发出惊恐的尖啸!

一股远比余叔身上气息更加古老、更加阴冷、更加恐怖的意志,似乎被血煞刃的邪气和方才激烈的能量碰撞所惊动,缓缓从这片废弃之地的深处苏醒过来……

余叔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恐惧,他甚至顾不上眼前的陈默和方凌,惊骇欲绝地看向法阵中央那不断扭曲变形的鬼脸符文,声音都变了调:

“不……不对……这下面……有什么东西……被惊醒了!!”

继续阅读

评论 抢沙发

登录

找回密码

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