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陈助站在我办公室门口,声音发抖。
我没抬头,继续签手里的文件。
“沈总,太太她——”
“视频我看了。”
手机屏幕上,林婉清穿着银色亮片裙,站在聚光灯下,牵着一个陌生男人的手。
男人穿着黑色皮衣,耳钉反光,笑得肆意。
她对着镜头说,这首歌送给特别的人。
全网都在看。
我是沈氏集团董事长,她是公司一手捧起来的顶流。
从练习生到天后,每一步都踩在我铺好的资源上。
她却在巡回演唱会首站,牵着男粉丝上台合唱。
“这是谁。”
“顾野。”
我签完最后一个字,合上文件。
“查。”
陈助愣了一下。
“查什么?”
“全部。”
陈助出去后,我点开热搜。
#林婉清演唱会牵手男粉丝#
#林婉清合唱眼神拉丝#
#沈毅绿帽#
评论一条比一条难听。
“沈老板砸了几个亿捧出来的老婆,当众给他戴帽子。”
“顶流就是顶流,玩得就是花。”
“这男粉丝什么来头,居然让天后亲自牵手。”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1
玻璃幕墙映出我的脸。
平静。
林婉清十七岁进公司。
我认识她十一年。
结婚三年。
她从一个练习室角落的女孩,变成红到发紫的顶流。
专辑、综艺、代言、演唱会,没有一样不是沈氏资本在背后烧钱。
她说过,会好好唱歌,会好好爱我。
现在她牵着别人的手,在四万人面前合唱。
林婉清是第二天中午才回来的。
我坐在客厅看报表。
她推门进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声音清脆。
身边跟着经纪人周姐。
两人有说有笑。
看见我,她的笑容收了一秒,又放开。
“你还没去公司?”
我把报表翻了一页。
“等你。”
她脱下外套,坐在对面沙发上,翘起腿。
“昨晚演唱会气氛太好了,临时加了个互动环节。”
“互动。”
“就是抽了个粉丝上台合唱。”
“牵手也是环节?”
她顿了顿,眼睛弯起来。
“舞台效果而已,你不会当真吧?”
我把平板递过去。
屏幕上,她和顾野十指相扣。
两个人的距离近到可以听见彼此呼吸。
她低头看了一眼,表情没变。
“网友就爱截这种图,做文章。”
“哪家粉丝能碰到你的手?”
她脸色沉了一秒。
“沈毅,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她站起身,语气不耐烦。
“我工作已经很累了,不想回家还听你审我。”
“你累了?”
我抬头看她。
“昨晚演唱会结束,凌晨两点,你在哪?”
她僵了一下。
“庆功宴。”
“哪个庆功宴要到早上六点?”
她没说话。
空气静了几秒。
周姐赶紧打圆场。
“沈总,昨晚品牌方硬拉着喝酒,婉清她——”
“你出去。”
周姐愣住。
我看向她。
“出去。”
周姐看了林婉清一眼,低头离开。
客厅只剩我们两个。
林婉清双手抱胸,站姿里带着防备。
“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叫顾野。”
她眼神闪了一下。
“一个粉丝而已。”
“粉丝?”
我打开手机,念出声。
“顾野,二十六岁,独立音乐人,去年参加过选秀,淘汰后活跃在短视频平台。”
我停了一下。
“你们认识四个月。”
她脸色终于变了。
“你查我?”
“你签的经纪合约里,有艺人形象条款。”
“别跟我谈合约。”
她提高音量。
“沈毅,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有钱就什么都能管?”
“我确实有钱。”
她噎住。
“可你别忘了,我今天的地位,不只是你捧出来的。”
“没有沈氏,你现在还在跑商演。”
她气得脸发红。
“你根本不懂我!”
“对。”
我站起来,比她高一个头。
“我不需要懂你。”
她后退一步。
“你——”
“演唱会继续。”
我说。
“但沈氏的合作,我要重新审一遍。”
她脸色发白。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从今天起,沈氏不再为你的个人品牌追加投资。”
她愣住。
“你疯了?巡演才刚开始,撤资会让所有合作方都——”
“那是你的问题。”
她声音发紧。
“沈毅,你是在报复我?”
我看着她。
“资本从不报复。”
“只是停止支持。”
她站在原地,像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她习惯了沈氏的资源像水一样流向她。
现在水龙头关上了。
她不知道。
这才刚刚开始。
2
沈氏撤资的消息,第三天就传遍了圈内。
不是公告,是比公告更快的私下流通。
品牌方、制作方、票务平台,一个个打电话来确认。
我统一回复:合约重新评估。
林婉清巡演的第二站,场馆已经定好,舞台已经搭好。
但沈氏撤走了执行团队,带走了核心导演、灯光师和音乐总监。
陈助进来汇报。
“沈总,林小姐那边临时换团队,现场出了不少问题。”
“什么问题?”
“彩排延迟,舞美效果打折扣,几首歌的编曲没磨合好。”
“观众看得出来吗?”
“有人已经开始在网上吐槽。”
我点头。
“继续。”
晚上,林婉清打来电话。
“沈毅,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
“在工作。”
“你把我的人全部抽走了!”
“那是沈氏的人,不是你的。”
她呼吸急促。
“巡演是我最重要的项目,你这样做会毁了我的口碑!”
“口碑是你自己毁的。”
“你——”
她压着火气。
“你这是在报复我牵了顾野的手。”
“我没有那么闲。”
我靠在椅背上。
“沈氏评估结果:你的个人品牌风险上升,继续投入不划算。”
“风险就是你!”
“对。”
她沉默了几秒。
“沈毅,你别逼我。”
“逼你什么?”
“逼我把事情做绝。”
我笑了一下。
“你已经在做了。”
电话挂断。
第二天,热搜又爆了。
不是演唱会。
是林婉清和顾野的街头同框。
高清照片,两个人从餐厅出来,顾野的手搭在她腰上。
她没躲。
评论区彻底炸了。
“这是实锤了吧。”
“沈老板这绿帽子戴得明明白白。”
“顶流塌房,沈氏亏大了。”
我看着照片。
拍摄角度很专业。
不是普通狗仔。
我拨通陈助电话。
“查一下照片源头。”
半小时后,陈助回复。
“是一家营销公司发的,背后客户是——”
“顾野。”
我没有意外。
他想红。
还有什么比和顶流传绯闻更快的路?
林婉清大概以为这是爱。
他只知道这是流量。
陈助低声问:“沈总,要压热搜吗?”
“不用。”
“可是对沈氏股价有影响。”
“影响不到我。”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
“让她尝尝没有保护伞的热度是什么味道。”
陈助愣住,没再说话。
果然,事情开始发酵。
品牌方发函解约。
综艺节目剪掉她的镜头。
音乐平台撤下她的推荐位。
林婉清的电话越来越频繁。
我一次都没接。
3
第五天,林婉清出现在沈氏总部。
她没预约。
保安拦不住她,毕竟她名义上还是沈太太。
她踩着高跟鞋,穿过办公区,所有人都在看她。
我坐在会议室里,听投资部汇报。
门被推开。
她站在门口,妆容精致,但眼底发青。
“沈毅,我们谈谈。”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我示意其他人先出去。
门关上后,我靠在椅背上。
“说。”
她走到我面前。
“你放过我。”
“我做什么了?”
“你什么都没做,但所有人都不敢碰我!”
“市场行为。”
她咬着唇。
“我知道你生气,我可以解释。”
“解释。”
她深吸一口气。
“顾野只是朋友,那天牵手是配合宣传,照片是角度问题。”
“你在餐厅门口,他的手在你腰上,也是角度?”
“他扶了我一下。”
“扶了四个月。”
她脸色发白。
“你一直在监视我。”
“我不需要监视。你的行踪,每天都有人主动送上来。”
她看着我,眼眶泛红。
“沈毅,我们一定要这样吗?”
“怎样?”
“互相伤害。”
我笑了一下。
“我没有受到伤害。”
她愣住。
“你只是——”
她话没说完,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没有接。
“公司那边又出事了?”我问。
她没说话。
“解约赔偿金不低吧。”
她终于崩溃。
“你到底想怎么样?是不是要我跪下来求你?”
“跪下来能解决现金流吗?”
她眼泪掉下来。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你不是顶流。”
她怔住。
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林婉清,你记不记得你刚出道的时候说过什么?”
她抬头,眼泪挂在睫毛上。
“你说,你要做最好的歌手。”
她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你做到了。”
“但你也忘了是谁帮你做到的。”
她低下头。
“你捧我,不就是因为我是你老婆吗?”
“你在成为我老婆之前,我就已经签了你。”
她没话说了。
我打开手机,给她看一条视频。
顾野的社交账号,昨天发了一段录音室视频。
背景里,林婉清的包放在沙发上。
配文:“欢迎天后光临。”
评论区一片狂欢。
“这都同居了。”
“沈毅彻底输了。”
她脸色铁青。
“这是他乱发的!”
“你给过他进录音室的权限?”
“我……”
“那间录音室,是沈氏买的。”
她哑住。
我收回手机。
“你以为他在爱你。”
“他只是在用你。”
她狠狠地瞪着我。
“你凭什么这么说他?”
“凭数据。”
我把一份文件推过去。
“这四个月,他的粉丝涨了八百万。”
她没接。
“你可以继续相信他。”
“也可以继续唱你的歌。”
“但沈氏,不会再为你买单。”
她站在那里,像是第一次意识到,那个曾经无条件支持她的男人,真的可以这么冷。
她转身离开。
高跟鞋踩得很重。
门关上。
陈助进来。
“沈总,林小姐刚才在电梯里哭了。”
“知道了。”
“要不要——”
“不用。”
我坐回椅子。
窗外阳光刺眼。
我眯了眯眼。
她以为这是感情问题。
其实从来不是。
沈氏捧出来的顶流,如果不能为沈氏创造价值,那就只能成为废牌。
而废牌的下场,从来不由自己决定。
4
第六天,事态进一步升级。
顾野发了一条微博,没有配图,只有一句话:
“有些人,不该被资本绑架。”
评论区瞬间涌入几万条。
“这是在内涵沈毅?”
“哥哥好刚!”
“支持顾野守护爱情!”
紧接着,林婉清点赞了这条微博。
虽然很快取消。
但截图已经传遍全网。
热搜第一:#林婉清点赞顾野# 爆
陈助把手机递给我,脸色难看。
“沈总,这波舆情对沈氏很不利。”
我扫了一眼评论。
“沈毅仗着有钱,把老婆当私产。”
“资本家嘴脸真难看。”
“支持婉清追求真爱!”
我把手机还给他。
“继续。”
陈助愣住。
“不回应吗?”
“还不到时候。”
下午,林婉清的经纪人周姐打来电话。
“沈总,婉清她不懂事,您别跟她计较。”
“还有事吗?”
“那个……巡演第三站的审批卡住了,场馆那边说收到通知,要求重新提交资质。”
“正常流程。”
“沈总,这明显是有人打了招呼。”
“谁打的你找谁。”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
“沈总,您真的不管婉清了?”
我没有回答。
周姐叹了口气。
“其实婉清她也后悔了,只是拉不下面子。”
“那就等她想明白。”
挂了电话,李赫敲门进来。
他是沈氏投资部的总监,也是跟我最久的人。
“沈总,林婉清的个人品牌估值,一周跌了百分之四十。”
“继续追踪。”
“还有一件事。”
他递过一份资料。
“顾野的背景查清楚了。”
我翻开。
顾野,原名顾明飞。
初中学历,做过夜店驻唱、直播喊麦、地下Rapper。
选秀淘汰后,靠卖惨人设吸了一波粉。
去年开始,频繁出现在林婉清的线下活动中。
所谓“偶遇”,其实都是他提前拿到行程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