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 2 章
灰尘堵住了我的鼻腔。
每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终于传来了纷杂的人声。
“这边还有没有幸存者?”
是救援队的声音。
探测仪的滴滴声在废墟上方扫过。
我努力抬起手,想敲击旁边的石块。
“队长,这边生命迹象微弱!”
“快,准备工具开挖!”
我干涸的嘴唇微微扯动了一下。
有救了。
只要能出去,我就能活下来。
就在撬棍刚刚插入石缝的瞬间,一个熟悉的声音插了进来。
“同志,等一下。”
是霍霆。
他回来了。
“这下面是我妻子。”
救援队长语速很快:“家属请退后,伤者情况可能很危险。”
霍霆轻描淡写地拦在前面。
“她没受伤。刚才我还跟她说过话。”
“她就是脾气倔,跟我在闹别扭,躲在下面不肯出来。”
救援队长愣住了。
“闹别扭?先生,这是地震现场!”
“我知道。”
霍霆的声音极其冷静。
“她躲在承重墙的死角,很安全。那边超市底下压着几个孕妇和孩子,你们先去救他们吧。”
“她这里不着急,让她自己冷静一下。”
我握着木棍的手指僵住了。
指甲深深劈裂,鲜血混着泥土。
队长有些迟疑。
“可是探测仪显示这里的生命特征正在下降。”
林芊芊的声音适时地插了进来。
“同志,你们别被骗了。”
她坐在不远处的安全区,声音清脆。
“棠棠姐身体一直不好,血压偏低。而且她本来就看不见,探测仪可能存在误差。”
“刚才地震的时候,她比谁跑得都快,直接抢占了最安全的位置。”
霍霆附和了一声。
“是啊。她连别人的死活都不顾,自己能出什么事?”
“去救更需要帮助的人吧,别把时间浪费在她身上。”
救援队长权衡了一下。
“行,二队留一个人在这里盯着,其他人跟我去超市那边!”
杂乱的脚步声迅速远去。
头顶那道刚刚透出一丝缝隙的光,再次被落下的碎石掩盖。
我彻底陷入了黑暗。
霍霆隔着废墟对我喊话。
“楚汐棠,你听见了吗?”
“连救援队都没空搭理你的无理取闹。”
“芊芊的脚踝肿得老高,医疗队说必须马上送去市医院拍片子。”
“我先送她下山,你在下面好好想想自己错在哪了。”
我静静地听着。
没有敲击,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因为钢筋已经刺穿了我的肺叶。
每呼吸一次,鲜血就会涌进气管。
林芊芊娇滴滴地说:“霍大哥,我的保温杯忘在里面了,我好渴。”
霍霆立刻转身。
“在这等我,我去给你找。”
他在废墟边缘翻找着。
突然,他踢到了一样东西。
“找到了,还有半瓶水。”
那是我的水壶。
地震发生前,我就放在手边的。
“棠棠,水我先拿给芊芊喝了。你反正也不渴。”
他没有等我回答,径直拿着水壶走向林芊芊。
“喝吧,有点凉,慢点喝。”
“谢谢霍大哥,你真好。”
两人交谈的声音越来越远。
发动机轰鸣声响起,霍霆的车开走了。
他真的把我一个人留在了随时会二次坍塌的废墟里。
我松开了手里那根粗糙的木棍。
木棍滚落,砸在我的腿上。
毫无知觉。
霍霆,我不想反思了。
我只想结束这一切。